她悠悠醒來,第一時間并沒有檢查自身,反而是睜大了眼睛,有些激動地四下望了望,鎖定了河中白蟒的身軀,踉踉蹌蹌從船上走下來,踩著水來到白蟒身邊。
“小白,你怎么樣啊,小白?”
看著幾乎要從中斷成兩截的白蟒,林敏不禁淚水模糊,雙手顫顫撫摸著白蟒血肉模糊的身軀。
那白蟒有氣無力地微微昂起了頭,轉過頭來看著林敏,蛇信子緩慢得吞吐著,發出嘶嘶的聲音,比起之前少了一分靈動,多了絲脆弱的感覺。
林敏突然聲淚俱下,有些泣不成聲,抽抽噎噎點頭道:“好……好好,我……答應你……”
林飛沉默地看著那白蛇,當林敏說出這句話后,那白蛇豎瞳之中竟是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情緒。
林飛微微一愣,他似乎從蛇瞳之中看到了一絲放心的感覺。
那白蟒頗為費力的直起了身子,信子吞吐,發出一身聲嘶嘶的響聲,微弱而遲緩。
林飛正有些疑惑它在干什么,卻是看見遠方的水面上蕩出淺淺的漣漪,好像有什么小東西正在緩緩破開水面游曳而來。
他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是一條小蛇,不過只有二十公分的樣子,十分嬌小,通體銀白。
林飛突然醒悟了過來,這應該是白蟒的孩子。
見到小白蛇游來,白蟒的眼中流露出幾分興奮,它慢慢地俯下了高聳身子,潛入水中,只留著一個頭顱在水面上,蛇信吞吐,輕柔地掃過小蛇的軀干。
被蛇信柔和得親吻著,小蛇好像十分快活,它頂著腦袋上的小小突起,在水里轉圈游曳著,又游上前來,小腦袋親昵得蹭著白蟒的軀干。
白蟒的眼中似乎有光輝在流轉,她吐了吐信子,小蛇也跟著吐吐信子,一大一小似乎是在進行著交流。
沒一會兒,白蟒艱難地轉過頭來,它看著林敏,緩緩吞吐了下信子,只是這次連嘶嘶的聲音都沒有力氣發出了。
林敏呆在一旁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她捂著嘴,只是不住地點頭,點頭。
似乎是感知到了林敏的動作,它轉頭又用蛇信子舔了舔小蛇的腦袋,原本比水面稍微高出些許的頭顱緩緩伏了下去,大半浸入水中,再也不見動彈半分。
那一雙眼瞳逐漸失去了光澤……
林飛心底不由泛起一股悲傷,他似乎隱隱讀懂了白蟒豎瞳中還殘留著的眷戀和愛意。
“嘶嘶”
“嘶嘶”
那小蛇繞著白蟒的軀體游動,蛇信子吞吐,輕輕掃過白蟒的臉頰,卻是始終不見白蟒動彈或者昂起頭來。
它微微歪著小腦袋,一雙銀色的豎瞳中似乎有些不解。
為什么媽媽不起來和自己做游戲了………
靈智尚開的小蛇,腦海里只是簡單地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卻是不知道,有些逝去的就永遠逝去了……
“嗚嗚嗚嗚……”
看著林敏伏在蛇軀上痛哭,林飛不禁沉默了。
這白蟒臨死前最后替林飛擋了一下,如果不是它,恐怕林飛早就沒有囫圇個了。
對于林飛來說,白蟒就是自己的恩人,可是自己卻連救治恩人都無法做到。
他很難受,但是世界上就是沒有那么多完美結局,生活,永遠會有這樣那樣的遺憾。
……………
山中的天氣,總是那么容易變幻,在這段時間內,不知不覺中,天空逐漸變得陰沉,黑的可怕。
沒多久,天上開始飄起了毛毛雨,轉瞬間大雨傾盆。
雨滴豆大,落在水上砸起密集的水花,就算打在臉上都微微有些疼,即便如此,林敏依舊伏在蛇身上痛哭著,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樣子。
沒有辦法,林飛便是扛起了木船,舉在倆人的頭頂,當做大傘。
大雨下了許久,水位持續上漲,直到待不下去了,林飛這才強硬地拉上了林敏,撐著船就要往岸上劃。
林敏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把手伸到小白蛇面前,小白蛇歪著頭吐了吐蛇信子,緩緩游上了林敏的手臂,繞成了一個環,箍在林敏的手腕上。
船蕩起水波向著砂石灘而去,只不過這一次,林飛拿過了船槳,有些笨拙得和阿爾托莉雅進行交替實驗,忙活了一會兒,總算將船劃回了碼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