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竟然拿了攢了好幾年的錢來參加這個詩會,又想起了家中的貧寒。
翟亮恨不能給自己幾個耳光,這些錢,為何不能拿去家中改善生活?
人生何處無路?何須難了雙親?
“兄臺這一首詩可是點醒了學生,哎,待會學生便出城去,連夜回家。”翟亮摸了摸口袋中僅剩下的一百余錢,不算多,但也能讓家里的日子好過一些。
況且自己在洛州,在書院,想要賺錢也比家中容易的多,工錢也高不少。
“去吧,父母在,不遠游。是該多陪一陪自己的親人,但有些時候也不能一味的去追求孝心。自古忠孝難兩全,多用腦子去想一想,你就會發現,大多數時候,很多事情是可以兼顧的。”李元吉點了點頭,這也是個可憐人,可天底下的可憐人又何止這一個?
理想?忠孝?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只能舍去一個。
皇室尚能因此而同室干戈,逼迫父親禪位于自己,這又何嘗不是對人倫的一種否定?
從身上取下了一塊玉佩,遞給了翟亮,雖然明知道翟亮的心思,可李元吉也并不反感。
人情社會,誰又能阻止得了這些?
翟亮雖然也在選擇那些旁門左道,可通過這一會兒的接觸,至少可以讓自己感覺到,他是有底線的,有原則的。
“以后無論你遇到任何的事情,都可持此玉佩到長安任意一處監事所,他們會帶你來見我的。”皇帝的人情很值錢,甚至連房玄齡那種,都很難得到一次這樣的保證。
但李元吉卻是愿意許下翟亮這個人情,無關其他,很多時候,決定一個人命運的,并不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情,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有些人只需要在對的時候,對的地方,對的人面前去做這么一件,就可以改變他自己的命運。
有些人則需要做無數件這種事情,然后等到那個對的時間的時候,厚積薄發,自此一發沖天。
“此物太過貴重,學生恐不敢收下。”看著那枚玉佩的品質,翟亮瞬間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李元吉會這么快,這么輕易的就認可自己,還給了自己這么一份大禮。
只是那枚玉佩太過貴重,他不敢去接。
雖說翟亮不懂玉佩,可看那顏色,再看那精細的雕工,精美的搭配,明眼一看便知此非凡物。
對于他來說,有這個許諾就可以了。
“對于你來說,它的確算是貴重的,可對于我來說,它只不過是個飾品,你也不必多慮,倘若我若是喜歡,便是每日丟個十塊八塊的去玩,也絕不會心疼一下。”李元吉微微一笑,一不小心又裝了個逼。
不心疼是假的,但也只是輕輕的疼那么一下而已,玉佩固然很貴,可那都是各地進貢上來的,自己又不需要出錢,再說,宮里這玩意兒還有一大堆在庫房里放著呢。
自己那幾個敗家的兒子,遇到個興起的時候,連打個賭都懶的用玉佩這種貴重物件作為賭注。
“那學生就卻之不恭了,實在是受之有愧。”翟亮雙手接過,繼續道:“來年學生便要參加科考了,倘若能夠考中,將來必不讓公子失望,更不敢忘公子知遇之恩。只是不知公子名諱是?”
李元吉點了點頭,同時也松了口氣。
還好翟亮沒有說出什么考中以后就聽你的命令,讓他往東就絕不往西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