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旱,各地都是一樣的情況,他們這里好歹還緊鄰著灞水以及渭水,雖說依舊很旱,但不至于顆粒無收,其他的地方要更慘。
但下面地主攔水灌溉而引發的械斗,這種事情在歷史上發生的也不是一次兩次。
以往的時候,官府只是負責出面調停,雙方商議出個滿意的結果。
“死了多少人?”李元吉面色鐵青的問著。
械斗,并不會引起這么大的轟動,轟動是因為死了人。
在這個以人口為政績的年代,非正常死亡,對各地官員來說,絕對是黑歷史,甚至會影響到他們將來的前途。
而這么大的事,他們想瞞也瞞不住,只能上報到縣里,縣里在上報雍州府,剛剛上任不久的李道宗,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就立即到太平坊找到了正在看小品的李元吉,匯報了此事。
“目前報上來的是十一個,具體的數字還需要去核查!”李道宗小心翼翼的說著,打仗死了十一個人那是小事,但械斗死了十一個,這事不比天塌下來要小多少。
“陛下,這個李河村鐘家我好像有些印象,如果沒記錯的話……”一直跟在身旁的羅塵努力的回憶著,有八分肯定的開口道。
“說!”
“諾!小的日前流浪的時候,曾遇到過鐘家一個叫鐘鳴的公子,此人陽氣不正,但卻心狠手辣,且為人頗為陰毒,曾將少女推入河中,再將其救起,然后……”羅塵沒敢繼續說下去,結果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見李元吉等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異樣,嚇的羅塵連忙解釋道:“當時不是流浪嘛,沒地方住,就只能找個靠水的草叢里先住著,剛好看到這一幕,不過小的當時也沒敢發聲,不然估計小的早就成那河里的一具浮尸了。”
“查!”李元吉朝著門外吩咐了句,門外似是長了眼睛似的,直接應了一聲,然后便傳出人員走動的聲音。
“至于耆老……”說到這里,李元吉有些猶豫。
耆老是指六七十歲以上的老者,到了這個年紀,有資格被提名選拔,擔任各鄉的長官。
唐律規定,百戶為里,五里為鄉,四家為鄰,四鄰為保,分設里正,耆老,鄰長,保長。
這是唐代基層的政府機構,但考慮到耆老多為年紀長者,所以實際的作用是承擔各里之間的協調工作,真正負責的是里正以及上面的縣。
“讓他回家好好養老去吧!”免職,這是最輕的結果。
耆老身邊是配備有雜役的,自己走不動,還有雜役可以使喚,可這么大的事,相距那么遠的距離,竟然沒有提前派雜役前去報信,直接責任肯定是有的。
“陛下,這事怕是不好處理!”李元吉處理的方式沒有問題,但卻選擇了最輕,也是最無關緊要的一面,真正的核心卻沒有提道,李道宗不禁提醒道。
或許是缺乏對基層的直觀認識,所以李元吉會不清楚這其中的關系網,李道宗繼續提醒著:“地主有地主的關系網,百姓有百姓的關系網,因爭水一事械斗,朝廷若是處理不好,反而會導致雙方均不滿,若是放在平常時候,這事就足夠讓人頭疼,而現在,無論哪一個群體不滿,都足夠令朝廷頭疼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