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時候,他也是小孩子心性,喜歡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將它們收集在一起,每日睡覺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拿出來看看。直到有一天,父皇走進了他的寢宮,收了他的所有東西,罰他一天都不能吃飯,他還記得,父皇當時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以及他薄涼的語氣:
“身為皇子,就該有個皇子的樣子!”
他原本很是傷心,直到一次偶然之中,他得知了父皇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為皇兄告的命,那個他愿意將好玩的東西分享給他的人,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獲得了父皇的幾句夸贊。自此以后,他便收起了心思,踏上了父皇讓他走的道路。
“公子?”
小艾輕聲喚眼前的人,他的眼神閃著痛苦,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憶,讓她不由地想要將他拉回來。
易明宇回過了神,抬頭看著飛得正歡快的紙鳶,學著小艾剛剛的樣子撥弄了幾下,它慢慢地飛得更高了,這讓他不由地柔了眉眼,仿佛那個紙鳶便就是他。
他心情好的變化小艾看在眼里,也不由地彎了眉眼,她總覺得難過之類的情緒不該出現在眼前人淡然的臉上,他該是不被這俗世所擾的翩翩公子,他該是游于山水的灑脫之人,而不是被束住了手腳。
“謝謝你,小艾。”
易明宇的嗓音清冽,如他的人一般,洗滌著小艾的心,讓她感覺神清氣爽,就是這樣一個稱呼,讓她覺得滿足得不得了。
“不客氣,公子,你若是不開心了可以來找奴婢,奴婢會讓你開心的。”
小艾招了招手,隨即忍不住提議道,畢竟自己見他一面太不容易了。
“不要稱奴婢,我不習慣。”
易明宇抿了抿嘴,終是說了出來,感覺自己心里的怪異明顯少了幾分。
“好。”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但小艾還是答應了下來,心中也有一絲的喜悅,自己與他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步,至少在這府中可以稱呼我的下人,她怕是第一次,這樣的不一樣讓她感覺吃了糖一般的甜,連他沒有回答她的提議也沒有反應過來。
小艾又陪了易明宇一會兒,眼瞅著已經費了不少的時間,再這樣下去只怕是要被管家發現了,只好不情不愿地跟易明宇道別,也沒拿自己的紙鳶,走了出去。
易明宇瞧著那個離開的背影,她低垂著頭,走得極慢,像是不舍得離開一般。他的手里還握著線,紙鳶在風的帶動下拉扯著他,可他渾然不覺,目送著那個女孩消失在拐角。
許久許久,紙鳶慢慢落了下來,落到了他的腳下,他收好線,將它從地上撿了起來,上面的易字更加得明顯,是很娟秀的字,一筆一劃,似乎都在寫進他的心里。他妥善地收好,轉身回了屋里。
匆忙趕回去的小艾,還是被管家發現她偷懶了,板著臉看著她。小艾自知自己有錯,乖乖地接受了懲罰,去洗衣服去。她看著眼前的一大桶衣服,一想到管家的“不能做就離府”的威脅,任命地開始洗了起來。手下做著事,腦子卻不自覺地回憶著剛才,不由地笑了起來。
“等等~公子還沒有回復是否愿意不開心的時候來找我呢!”
她陡然想起來了這件事,猛地一拍腦門,手上還伴著濕意,一下弄濕了她的頭發,她又著急忙慌地去擦干,又廢了一些時間。
夕陽漸漸地躲了起來,將舞臺還給黑夜。
小艾晾完最后一件衣服,看著自己紅透了還有些疼的手,輕輕地對著上面呼氣,走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怎么?遭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