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逼上來的慕白臉露奸笑的兇意,只覺背后冷汗直冒,聲音都變得溫軟了,喃喃道:
“大王要四大將軍與慕白回回,回去問罪——”
司馬福奔到前來,扯著老太監的袍袖;那光芒熠熠的卷軸便從老太監的手上驚掉在腳下的灰燼里,瞬間一閃不見了蹤跡。只聽司馬福厲聲喝問:
“我等的家眷怎么樣?!”
慕白瞪了他一眼,司馬福方撒了手,退回楊陽喜身邊。只聽慕白笑吟吟地說道:
“我慕白不敢擁兵自立,無奈將士們黃袍加身——你知道什么是黃袍加身嗎——”見老太監茫然的瞪著大眼睛,知道自己說道對他們來時太深奧了,便冷冷一笑,“將士們為國拋軀,大王理應嘉獎他們的家眷才對,倘若將士們的家屬閃失了一根毫毛,你們告訴大王,我慕白就不會請翁婿之情了——”
“呃,呃——是是——”
“你們三人只能兩人回去,留下那個的血就澆灌這廢墟吧——”
三人太監一聽此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都伏拜于地,哀求道:
“求駙馬憐憫,放過奴才——”
三人戰戰兢兢,汗流浹背,因為他們不知道誰會倒霉的留下來成為祭品,便都哭泣地磕頭求饒。慕白只不過想嚇唬一下他們,見這些可憐的家伙痛哭流涕,便轉身背對著他們,冷言冷語道:
“還不快滾?!”
那三個太監如同受了電擊似的抬起臉,擦拭了臉上的鼻涕眼淚,起身連滾帶爬奔向彩鳥,一邊顫抖的嗓音喊道:
“奴才告辭了——”
挺身躍上彩鳥背上,那彩鳥展翅就要一飛沖天時,兩條黑龍驚濤駭浪一邊卷過去,壓在它頂上的空中。黑龍身上冒出的濃霧繚繞著他們們的頭頂,仿佛死神的恐怖的嘴巴要把他們吞噬了似的。三人見狀,魂不附體,猜想慕白不會放他們走;一想到來時好好的,要回去卻只能是魂魄,差點就要屁股尿流。只見慕白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說道:
“將士們的家眷如若有什么閃失,你們告示大王后果就是這一片廢墟!還有你們的項上人頭——”
那三個太監不等慕白說完,早就篩芝麻似的,諾諾連聲:
“駙馬放心,奴才一定勸大王善待——”
慕白威嚴地舉手一壓,“還不快滾!”
兩條黑龍瞬間閃開,那彩鳥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個慌亂的半圓,就風馳電掣地往北海的方向掠去了。
慕白把送走彩鳥隱入天邊的蒼茫中不見的目光收回來,環視了滿目瘡痍面目全非的貴妃城,怒氣忽然從腳底躥起直沖頭頂。頭發幾乎要豎了起來。這也許就是岳飛《滿江紅》里所謂的“怒發沖冠”吧。
他緊捏著拳頭,目光掃過煙塵滾滾的貴妃城廢墟,刀鋒一般刮向無邊的荒漠,好像要削開蒼茫的地平線。
小美在他身后肅立著。她看到慕白的披肩的長發像蔥似的立了起來,又緩緩彎了下去,正覺得奇怪,欲要走到慕白身邊去時,慕白忽然回轉身來,雙眼噴吐著憤恨的目光,從牙齒間咬出冷冷的話語來:
“龍傾眉!貴妃之仇,你等著!我踏平西海也不會放過你!”
話猶未了,忽聽身后的楊陽喜與司馬福大聲喝道:
“來者何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