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給娘娘換衣服!?”
三個已經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宮女才如夢方醒般回過神來,慌忙從地上拾起宮女穿的衣物給楊貴妃換上,有取下發髻所戴之飾物,又綰成宮女的頭發,瞬間就把一代絕色變成了一個有些癡憨的宮女。
高力士理了一下楊貴妃的衣襟,滿意地點點頭。楊貴妃雙手抱著他的小臂跪下去,喃喃道:
“公公,賤妾來世在來報答公公——”
就在這時,外面飄來一陣嚷叫:
“皇上如何不來見我等!?”
“交出楊貴妃!”
“我等不耐煩了!個球囊的!”
難聽的罵聲已然飄響四處。
高力士凝神聽罷,趕忙一拉楊貴妃,急聲道:
“娘娘,來不及了。快走——”
說罷,踢開門,領著宮女打扮的楊貴妃火山火燎的奔向游廊盡頭的暗閣。那里已經撬開了一個洞,洞外立著許多宮女。高力士把楊貴妃送過洞去,楊貴妃眼淚掉下來,喃喃道:
“不知道何時可以見到皇上——”
“老奴只會聯絡娘娘,一切老奴都安排好了,娘娘放心去吧。”一推,把她推向了伸手迎接她的宮女們。
一陣潮濕的青草味撲鼻而來。空中飄落的雨點灑在臉上涼涼的,寒風好像一只黑暗手撫弄著鬢。
楊貴妃看到暗閣里頭的人在慌忙地磊著磚頭,當最后一塊磚頭把里面的光線堵死的時候,一片哭聲從廟里飛揚了出來。有宮女的哭喊聲在黑暗的雨夜里飄蕩:
“貴妃娘娘歸西了——”
忽然有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抱上了一匹馬。然后鞭子一響,馬匹就向前奔去,從黑茫茫中奔向黑茫茫。
這些馬匹都在蹄子上包裹了厚厚的布料,使它們奔踏的聲音低沉而厚頓,不會傳到很遠的地方去。它們在黑暗中奔馳,那些幽暗的影像是山形,是森林,還有流水,都聳立蜿蜒在黑而亮的天空下。楊貴妃在馬上辨別著嗖嗖的風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黃泉路上——
“賤妾以為再也看不到大唐的太陽了——”講到這,楊貴妃忽然站起身,向眼神迷離的正沉浸在大唐雨夜里的慕白幽幽的說道,“一切都像一場夢。”
慕白如夢方醒般,呼了一口粗氣,“原來貴妃娘娘正的沒有死?”
楊貴妃眉目含笑,清甜的說道:
“我要是死,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又是誰?”
“原來歷史上的記載是荒唐的,馬嵬坡那座墓里的人只是一個替身,這正像世人如何得知?”
“賤妾對那個女孩也很愧疚,如你說的,在一千年里我一直在心里懺悔,祈求她的饒恕,祈求上天的饒恕——”說著,楊貴妃竟然跪了下來,低眉順眼,合掌無言,如同一尊安詳的觀音。
慕白很是驚奇,暗暗想道:“她還有這心思,可想慈悲未泯;要不是當時情急,也許她就不同意那么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說道:
“貴妃娘娘如何又到了日本?”
“日本?”
“哦,那時應該叫著東瀛,或者扶桑吧?”
“哦,扶桑?!”楊貴妃忽然起身站起來,目光射出兩注青光,急聲道:
“我想起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