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乃皇家內眷,不可外露。皇上已賜自盡,眾將士如有疑惑,待會了事,可有將軍進來查看。”
眾人將信將疑,面面相覷之后,方不再張狂亂喊。只聽高力士又道:
“眾將士可就坡下挖坑,以——葬貴妃尸首。”
眾人又高聲歡呼起來,自有人挖坑去了。高力士面無表情的掃視了眾人一眼,復高聲扯道:
“事雖如此,楊貴妃畢竟尊貴,望眾將士不可太過喧嘩,靜待宣諭——”
眾將士高舉的刀劍參差收了起來。個人臉上都帶著看不明白的神色。除了夜黑,還有火把在他們冷峻的鼻尖與凹處的眸子間閃爍,還有滿天的映照著火光的雨點的遮蓋。
高力士說完剛忙轉身奔向李隆基,天井邊上的宮女與太監都睜著茫然的大眼睛看著他。他踩碎了一汪積水,水花濺起來打濕了靴子,剛踏上臺階時,忽然滑了一交,幸虧旁邊一個小太監手腳敏捷把他扶住不曾跌倒。
高力士也顧不得腳崴疼了,馬不停蹄地奔進了李隆基的房間。
此時,李隆基正失卻了帝王的威儀,坐在木榻邊上婆娑的掉淚。看到高力士進來,含淚道:
“二兄,二兄,嗚嗚嗚——”
“皇上,”高力士瞅了兩個也已經滿臉淚痕的宮女,湊近李隆基的耳畔,悄聲道:
“皇上,老奴的注意——”
底下的話就像蚊子叫似的。兩個宮女也都聽不清楚。高力士剛離開李隆基的耳畔,李隆基就已經驚喜的站了起來,兩目放光,喃喃道:
“二兄,二兄——”竟激動地抓住了高力士的手掌。
高力士點點頭,從李隆基手中抽出手退了出去。背后飄來斷斷續的喃喃,“愛妃,愛妃——”
當他轉過一個墻角時,就聽不到那聲音了。卻聽到了落雨的聲音。天井中的雨點像黃豆一般大,噼噼啪啪的開微光下的地面上的積水。高力士在游廊里點了二十多個宮女,把她們聚齊在一個小房間里,關了門,跟她們說了好一會話。當門開時,一個宮女手捧著衣被之物,領著一個身材豐腴,體格風騷宮女往那邊走去。
那宮女淚眼汪汪,蹣跚而走,好像極不情愿。高力士在一邊冷漠地瞅著。當他們走到太監們聚齊的游廊時,高力士招手,四個太監過來圍攏在他腦袋前,聽他咕嚕嘰里說了一堆話,然后點點頭,一同往游廊盡頭的一個暗閣里去了。
此時,走在前面的宮女已經推開了楊貴妃所在的房間的門,走了進去。高力士一招手,領著兩個太監也匆匆走了進去,然后把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楊貴妃一見高力士進來,趕忙奔上前握住他的手掌,“公公——”
高力士瞟了一樣跪在楊貴妃腳下體格豐滿的宮女,點了點頭,攥緊楊貴妃的手指,悄聲說道:
“娘娘,一切聽老奴的安排——”
楊貴妃緊鎖著眉頭,凝重的點了點頭,然后緩緩斜過臉來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宮女。
那宮女身材與楊貴妃一樣豐滿,臉蛋也是圓圓的,眼目鼻子嘴巴幾乎可以亂真,只是左眉毛末尾黑著一顆小痣。她還在啜泣著,臉蛋每抖動一下,那顆黑痣就像一只蒼蠅似的搖動。
她看到楊貴妃盯著自己,猛地撲上前來抓住她的手,哭道:
“娘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
高力士臉上掠過一陣寒光,目光如匕首似的掃了兩個太監一眼。那兩個太監會意,立刻像猛虎餓狼似的撲上前,一人一邊手臂把那宮女的手往后拽去。高力士忽地從腰間抽出一條白綾,從后面套在那個宮女脖子上,一勒。那宮女頓時瞪大了眼睛掙扎,嘴巴“嗚嗚——”叫不出聲來,兩腳拼命的亂蹬著。
楊貴妃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已經嚇得跌倒在地,看著那宮女雙腿漸漸松懈下來,趕忙背過臉去,胸口像波濤洶涌似的起伏著。她幾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感覺頭腦一陣恍惚,已經要昏厥過去。
而服侍她的那兩個宮女與另一個手捧著衣物的宮女早就嚇得花容失色,腿腳發軟,跌坐在地上,只雙手咬在嘴巴里,蹬腳往墻角躲去。畏畏縮縮,戰戰兢兢,渾身都冒滿了冷汗。
那個可憐的宮女終于在高力士的手里耷拉下來。高力士一拽白綾,喘了一口粗氣,伸手抹了額頭上的汗珠,咽了一下口水,沙啞著嗓子輕聲道:
“你們兩個把她吊在梁上,出去之后就忘了一切。”轉頭向瑟瑟發抖的三個宮女,“你們什么也沒有看到,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緩緩走到虛脫的楊貴妃跟前把她扶了起來,說道:
“貴妃娘娘勿驚,不如此無法脫身,總是要有代價的——”轉身向三個宮女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