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鯨在蒼茫的夜色中飛行。呼呼的寒風吹蕩著慕白與龍嫣然的袍袖裙裾,仿佛異種的火焰獵獵的往后飄裊著。龍嫣然的長發偶爾披散甩擊在慕白的脖子與臉上,給他一點點不期遇的微痛與清香。
慕白雙手緊摟著龍嫣然的小蠻腰。一會兒繃緊,一會而酥軟的感覺讓他心神搖曳。但居高臨下的快意,更讓他心曠神怡,躊躇滿志。
無邊無際的視野接受檢閱似的踴躍而來。白雪覆蓋的崇山峻嶺,燈火暗淡的市鎮,氣象詭異的黑白相間的森林,都流水似的往后奔去。王城已經被他們甩在縹緲的遠方,此刻一座一座茫茫夜色中若隱若現的雪山已經矗立在天的盡頭。
慕白眼睛放光,在龍嫣然的耳邊吹過一口熱氣,說道:
“嫣然,那就是齊天山不成?!”
“嗯,正是。”
龍嫣然依然伸展著雙臂,敞開胸膛迎接著萬里長風。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因為受了風寒,而是內心的激動實在抑制不住。此刻,她的芳心里又九曲十八彎的水路在蕩漾:
“我龍嫣然明天起就是公子,哦,不,就是相公的妻子了。我從沒有想象過,此生感情的歸宿就是他——儀表雖然不凡,只有有些無賴——當初要不是他耍流氓,我,我又怎么——嗯,都是冥冥之中有安排吧——”
想猶未了,忽覺得腰間一緊,慕白的咸豬手又摟緊了一點。
她斜了一下微黑俏麗的臉龐,只看到慕白的肩膀。這個膀大腰粗的男人,懷抱蒸騰著一股暖意,好暖和舒適。
忽然,她的眸子里映現一座喜馬拉雅山峰似的水晶般透明的影像。那影像越來越大,已經完全占據了她烏黑明亮的眼眸。
“盎——!”
巨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背上的鼻孔應聲猛地往上噴出一道白氣,仿佛一個火山又活動了似的。背部激烈地抖動著,好像等級不低的地震。
慕白緊緊抱著龍嫣然,蹬腳努力保持著平衡。龍嫣然也收回了雙手,攥住了慕白微微熱燙的雙手。
就在此時,一種攝人魂魄的冰冷的壓力驟然襲來。慕白不由打了一個冷戰,瞪著雙眼,喃喃道:
“啊,嫣然,嫣然,我們要撞上齊天山了。”
話猶未了,巨鯨忽然一斜,緩緩地往下俯沖而去。一陣風辛辣辣的刮來,好像胡椒粉彌漫在空氣中,與寒氣水乳交融。
龍嫣然忽然一扭頭,叫道:
“公子,抓緊——”
同時帶著慕白一躍,跳下巨鯨背,像兩只比翼雙飛的海鷗似的緩緩飄落下去.。
刺骨的寒氣從下方托舉著他們。兩人就像在舞臺上表演似的,優美地旋舞著,往山腰上落去。慕白低頭俯瞰,腳下正是一塊平整的山崖。上面覆蓋著皚皚的白雪。仿佛一張童話里閃耀著銀光的棉被子。
兩人的腳一觸到積雪,瞬間就深陷了下去,直達膝蓋。慕白頓時覺得雙腿像冰棒的棍子似的僵直,心里暗暗發慌:
“要不是秦始皇的御寒丹,此刻我的雙腿早成凍豬腿了!”
正艱難的提起一腳,想像一只仙鶴似的挺立時,平臺外面的巨鯨又噴出一鼻孔白霧,好像一個亭亭玉立的噴泉在臭美似的。然后猛嚎一聲,“盎!——”,渾身猛抖了一通,然后慢慢舒緩下來,直至像一個模具似的一動不動了。也沒有飛走,也沒有停到平臺上,只物我兩忘似的懸浮著。
慕白正覺得奇怪,龍嫣然忽然往上一躍,竟然牽著他手碎步如風地在厚厚的積雪之上踏雪而行。頃刻就奔到靠山體的盡頭,來到一個霞光氤氳的洞口前。兩人趁著風勢往前一躍,雙雙進入了彩光芒亮的山洞中。
這山洞的四壁也是水晶體的,奇怪的是山洞中流光溢彩,卻一點也沒有透出外面。慕白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能用人類世界的認識來看待,便也不覺得奇怪了。只是自己與龍嫣然來到這冰窖似的地方,所為何事?
他疑惑的向龍嫣然。龍嫣然松開了他的手,徑直往洞內走去。慕白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嫣然,這里是?”
“每個王族的人在成婚前都要來這里。算是拜見先祖吧。”
慕白暗想,難道也像東海龍王的那個禁地一樣,那可會有些危險,我得警惕些。見龍嫣然的裙子已經被光照的色彩斑斕,自己袍子與手掌也是桃紅柳綠的閃爍,便舉起手張著手指端詳,喃喃說道:
“先祖也是張牙舞爪的嗎?”
龍嫣然聽得奇怪,回過頭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