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墜落感是短暫的。
一秒鐘之后,一道紅光從腳底噴泉似的涌上來,瞬間就耀得慕白閉上了眼睛。只身體像在溫水里穿梭似的。忽然,渾身卻又猛然一寒,包裹眼簾的紅光也消失了。
慕白睜開眼時,大家已經立在了“寶之林”寶庫門外的寒風中。
寒風把大家的袍帶裙裾吹起,蹁躚地在白雪皚皚的背景中飄舞著。
北海龍王雙手交叉在身后,任白發與胡須與北風嬉戲,目光始終向著遠方的一座燈火通明的高樓。
慕白輕輕拍了神角獸的腦袋,不好在北海龍王眼皮下收入玄鐵戒指。他感覺到身后利器的逼人的氣息像波浪一樣閃過空間,轉過身去時,“寶之林”雕花白玉的門口與走廊上,果然挺立著許多披堅執銳的武士。武士手上的兵器寒光閃閃,果然锃亮鋒利。
門首上,“寶之林”三個鎏金篆字鉗在古樸的橫匾里閃閃發光。金光照亮了門前的一方雪地,如同映著夕照的湖面。
慕白緩緩轉身,已三百六十度的視角看了一通周遭,最后把目光拉高,從白雪覆蓋的屋檐殿頂直刺中天。天頂盈盈的一輪明月在,正傾泄著飄逸柔和的光芒。
“多么讓人飄飄欲仙的月光啊,我寧愿化作一朵蒲公英隨你飄裊——”
慕白出神的想道,忽然聽到龍嫣然的腳步聲,扭頭看時,龍嫣然已然上前勾住了北海龍王的手臂,撒嬌似的笑道:
“父王,先宮歇息吧。女兒這就要去齊天山了。”
“哇哈哈哈,”北海龍王右手一揚,蹲在寶之林門外的一尊雕像似的白麒麟忽然跳躍起來。
“嗷——!”
它向天長吼一生,閃電一般跳到北海龍王身邊。
慕白看得震驚,心里忖道:哈,這北海是個什么國度,麒麟這樣的神獸都隨便當做雕像扔,不知道還有什么珍禽異獸;難怪龍王沒有帶隨從,感情王宮中處處埋伏著神獸啊——
想猶未了,北海龍王一個飛躍,已然穩穩當當騎在白麒麟背上。他騎著麒麟在前面踏了一個來回,像檢閱了眾人的表情似的盯著看了一遍,最后目光犀利地停在慕白臉上,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咧嘴一笑,說道:
“善待寡人女兒吧——”見慕白抿嘴點了點頭,不待他表白心語,轉臉向龍嫣然,“女兒,好自為之——父王走了!”
說罷,也不等龍嫣然言語,往后一拂袍袖,那白麒麟就像掛了六檔的汽車似的往去奔去。
身后飄來龍嫣然縹緲的喊叫:
“父王——”
龍嫣然呆呆地望著北海龍王從視線里消失,舉著的手緩緩放下來。
慕白上前一攥她的纖手,“嫣然——”
“嗯。”
龍嫣然忽然動情的回轉身,眼眶里噙著汪汪的淚水,凝視著慕白。
慕白心頭一熱,“嫣然,你怎么了?”
龍嫣然搖了搖頭,又微微低下頭來,“王族的規矩,即將成婚的男女都要去齊天山一趟。本來是花焰為曾出現之前去的,父親卻沒有責備我;前幾天你突然失蹤,以為此生要終老在齊天山了呢——”
“不是才過一天嗎?哦,難道我在寶之林里已經過了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