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紅影像一枚火箭似的插向龍嫣然。龍嫣然愕然間,它卻猛地一回頭,在她眼前畫出一道優美的血色弧線轉身躥向空中,懸浮著“嗤嗤!”地,咧嘴向曹操而笑。
原來是一條水桶粗的赤蛇。
蛇身爆發著紅芒,只把空間耀亮得像一個古代的花燭染紅的洞房。蛇頭時而幻作嫵媚的女郎面若桃花地笑著,時而恢復令人毛骨悚然的蛇頭,咧嘴呲牙地吐著剪刀似的蛇信子,還不停地噴出一股股紅氣,讓人相信它該是一只目空一切的蛇妖。
但是它卻又輕盈地懸浮著,面朝曹操,一副卑微渺的樣子。忽然,它扭過頭來雙目紅光灼灼地瞄了慕白一眼,蛇的紅唇翹起一個詭異而令人恐懼的微笑。
慕白看在眼里,只覺得自己好像許仙碰見了白素貞變成蛇時的驚慌,心臟不可抑制地砰砰地狂跳著,好像一不心就會撞破胸膛逃逸出來似的。起手揉了揉眼睛,從指縫里瞅向曹操,心里想道:
“我碰到的危險事情多矣,不曾心跳得視覺這么顫動過,這曹操老兒如今弄只什么怪蛇嚇唬我,不知道安得的是什么心思——”
想猶未了,忽見曹興起身喊道:
“赤蛇獻酒!”
話音剛落,那紅蛇“呼——”的一聲在空中旋轉一圈,好像一個龍旋風似的卷向曹操。
曹操深情自若,嘴角還掛著隱秘的笑意。那蛇俯身而下,懸浮在他桌前妖嬈地輕輕扭動著紅光四射的身軀,好像春風吹動的血色波浪。
這時,從廳堂的門口碎步走進兩列六個荷袂霓裳的女子,裊裊娜娜,好像舞女的模樣。但她們沒有停在廳堂中央翩翩起舞,而是分開成三撥,走到三張酒案旁垂手侍立。
來到曹操案前的兩個美人還沒有站穩,那條紅蛇的背上忽然“嘭——嘭!”地冒出兩朵紅光朦朧的花蕾,瞬間又盛開仿佛雍容華貴的荷花,從花蕊中吐露出裊裊的紅霞,正像煙篆似的上升著。
此時的空間更加紅芒氤氳,好像一個港臺電影里的修羅世界。
但讓慕白驚異的并不是那種魔幻的光色,而是隨著紅荷花的綻放而飄漫空間的濃郁的酒香。原來紅蛇背上的花蕊中搖蕩著兩大盞美酒,馥郁濃香,好像要把人在聞到的時候就醉倒似的。慕白已經聞得有些飄飄欲仙了。這個以往所沒有的過的經驗,當年與龍王痛飲的美酒也沒有這時候的讓人神迷心醉啊。
他正被酒香醺得迷迷糊糊間,曹操酒案旁的兩個荷袂女子已經輕輕舉起纖手從紅蕊中取出兩盞雞血似動蕩的美酒,輕盈地放在案上。
曹操滿意地捋著胡子,點點頭,斜臉看向龍嫣然與慕白。
龍嫣然表情漠然,雙眸如寒星似的瞅著眼前的一牽從她的神態中可以看出她對這獻酒的一幕早司空見慣了,畢竟是北海龍王的公主,世間的美酒佳肴在她眼里早就稀松平常,毫無魅力了。
慕白坐在她下首,嗅著撲鼻的酒香,卻是心猿意馬胡思亂想:
“以前所喝的都是美女化成的酒,取下酒美人也如花朵一樣枯萎了,無論酒水怎么美味總讓人感著一種悲劇的況味。如今曹操這酒最好,取酒之后,大蛇還是那么生龍活虎的騰挪,最后這恐怖的家伙就是毀滅,也不會讓人多么惋惜——”
想猶未了,那紅蛇已經掠到他們酒案前來。又時放鞭炮似的兩聲急響,在剛才的兩朵紅花的后面又爆開了四朵紅花,花瓣殷紅欲滴。蕊心的透明酒盞似的容物里的紅酒微微晃動著,更把酒氣揮灑出來,慕白只覺得鼻孔都迷醉了。
案旁的兩人荷袂女子各取出兩杯血酒置在兩人案上,桃紅的笑容向慕白遞出濃情的一瞥就轉身向往,垂手侍立著,仿佛兩棵令人賞心悅目的柳樹。
被取下血酒的紅色又騰飛到曹興那邊去了。就在此時,從門外又裊娜進來兩列一襲緋紅漢服的年輕女子。共有十六人,個個裊裊婷婷,青春嫵媚,皆是漢朝美女。她們碎步如風,來到廳堂中央款款施禮后就蹁躚舞動起來。一時間,仿佛櫻花爛漫開滿了空間,又如紅魚在清潭里游動,那種又磅礴又細致的韻律美感襲上心頭。同時響徹空間的優美的鐘鼓與琵琶音同舞蹈同步合拍,使人不出的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