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政當前最怕的就是朝廷治他的罪,但又不得不老實交待整個寧都府衛數萬人馬分崩離析的來龍去脈。他苦著臉戰戰兢兢的將府衛中有人舉旗謀反到自己收攏殘兵敗將的一應諸事完全交待了,其中不乏添油加醋夸大叛黨的實力,以期可以減輕自己的罪責。
一番話說完,想象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到來,曹政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安公公的臉色,只見這老太監眉頭微鎖,滿臉的凝重之色,他輕輕叩著桌面出言問到:“這叛黨的民眾根基竟然如此之深?”
曹政連連點頭稱是:“安公!這日宣城過去就是漕河城,雖然名義上還在我們大梁的手里,實際上里面的亂民早就和叛黨同流合污,一旦我軍進駐,必會遭到其暗中攻擊。”曹政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到。
寧都府六城中只有東平、東昌二城是有叛軍駐守,東平府和日宣城之間正是隔著一個漕河城,這座建在泯江支流上的水城當前雖說是處在一個三不管的狀態,但也恰好成了大梁朝廷和公平會交戰的緩沖地帶。
安公公捧起一杯茶水輕輕呷了一口:“曹將軍乃軍中宿將,依你高見,這漕河城拿還是不拿?如果要拿怎么拿?”
曹政坐直了身子,心念急轉之下硬著頭皮說到:“安公,賊勢浩大且有極深的民眾基礎,我方不可貪功冒進,當徐徐圖之!”
“哦?你接著說。”
“我們可以給叛賊來個堅壁清野、釜底抽薪,將漕河、日宣兩城周邊所有村鎮人口、物資統統遷入城中,這樣一來叛賊便斷了日常供應,更無法補充兵源,這時便可畢其功于一役!”曹政越說越大聲,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這個方法把他自己都說服了。
安公公眼前一亮,依照曹政所言雖然時日漫長但勝在行之有效,可以從根本上撼動叛賊根基,此長彼消之下勝算大增。想到這里他不由微微一笑,連帶望向曹政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慈祥”。
“就依曹將軍所言,傳令下去,一周之內務必將日宣、漕河周邊村寨所有人口物資盡數遷入日宣城中不得有誤,違者軍法論處!”安公公果斷下令推行此策,他拍了拍曹政肩膀笑道:“此策若成,曹將軍當計首功!”
“謝安公抬舉!”曹政聞言“噗通”一聲跪倒拜謝。
之后數天里,玄衣所部前鋒營和曹政的府衛依照軍令頻頻出沒兩城周邊村寨,強征了不少鎮民進入日宣城,不知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哎!作孽啊!”一位老農戀戀不舍的望著長勢極佳的莊稼心痛的背上行囊被府衛士卒裹挾著強征入城。
“這大半年來泯江的水不知為何越來越少,這次一旦入城,辛辛苦苦灌溉的莊稼恐怕是捱不過這個月了。”老農惋惜的話語就這樣被淹沒在人群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