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安公公推行由曹政提出的堅壁清野政策已經過去數月有余,日宣和漕河兩城周邊的人畜、物資幾乎被朝廷大軍搜刮的一干二凈。漕河城中的居民迫于朝廷大軍清剿的壓力紛紛棄城逃亡,日宣城自然是不可能接收這些“亂民”,故逃難的平民只剩前往被公平會所控制的東平、東昌兩城可以選擇。
安公公端坐在重新修繕好的府邸里,此時已經臨近十一月,天氣逐漸轉寒,但監軍府邸里卻是溫暖如春,旺盛的炭火將屋子映照的微微發紅。雖然有內功傍身,但是一眾親衛侍從還是習慣性的呆在府邸里,慵懶的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
甲葉叮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府邸正堂外的大道上由遠而近傳來,有些昏昏欲睡的內府侍衛不情愿的推開房門迎了出去。
一小股生冷的寒流順著侍衛的衣袖倒灌了進去激的他身體微微一顫,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口氣變得有些不滿。
“來者通名止步!”侍衛手按鋼刀喝道,其實他心里也清楚,能夠光明正大走到這里的多半是驗明了身份之人,他只是單純的不爽想刁難對方一番。
來人在侍衛數米外站定,口中淡淡回道:“京都樞密院。”
“樞密院?”侍衛微微一愣,正想開口詢問,身后的房門卻被人從里面打開,安公公尖細的嗓音傳到兩人耳中。
“不得無禮!速將京都來使請進堂內!”
來人也不待侍衛答話,徑直繞過其身,朝大堂內邁步走去,只留給旁人一個瘦削年輕的側臉。
“什么來路?”侍衛縮了縮腦袋輕聲嘀咕道。
青年使者順著指引沿著大堂一路走到內室,安公公端坐在一張長方形書桌前,觀其模樣似乎正在品鑒一卷前朝書畫。
屋子里滿室芬芳,聽聞腳步聲響,安公公從氤氳煙氣中抬起頭來探尋的問道:“不知是樞密院哪位大人有事差遣?”
青年收起滿臉的淡然,神情多了幾分恭謹,他朝著安公公虛虛一禮:“學生樞密院編修洪赟奉青松大人之命前來。”
安公公狹長的眼里閃過鷹隼一般的目光:“可有信物?”
洪赟從懷中小心掏出一封書信呈給安公公:“有青松大人書信一封,請安公過目。”
安公公疑惑的接過書信仔細翻看起來,越看眉頭越緊鎖,到最后神情也變的極為嚴峻起來。
良久,他放下書信長長呼出一口氣,如果信中所言屬實,那么整個寧都府的形勢將會變得極為復雜。
“編修大人可曾用過飯食,不如今晚就在監軍府邸歇息如何?”安公公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洪赟微微搖了搖頭請辭道:“謝過安公美意,學生乃日宣水族人氏,此次前來傳信未嘗不是借機回鄉探望雙親,還請安公原諒。”
安公公頷首表示理解,擺擺手示意洪赟離去,洪赟躬身一禮徐徐退出內堂。
內堂的一側有扇巨大的木質窗戶,安公公覺得心中煩悶不由的走到窗前伸手推去,沉重的木窗發出難聽的“嘎吱”聲響被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