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一說完御宇帝便面上一沉,將一旁的茶杯砸到簟秋身上,王者之威嚇得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陛下,許多宮人都私下里這般說,奴婢不過是受了蠱惑,奴婢再也不敢了,如今嫻妃娘娘病重,下頭的人都不知娘娘習性照顧不得像奴婢妥貼,求陛下饒奴婢一條命。”簟秋顫抖著道,因著害怕語中都帶了哭腔。
“誰先動的手?”清依淡淡問道,底下的簟秋又抖了抖,不敢說話。
“回娘娘,是簟秋先動的手,嫻妃娘娘都叫不停,就是因為這樣嫻妃娘娘才勸架的。”暮春道。
御宇帝剛開始只聽了一方之言,如今才弄清了事情來回。
“依依……”御宇帝開口說道:“回華清清宮吧。”
清依讓他知道了事情來回,在嫻妃這件事上暮冬不可能不受罰,她要的只是留暮冬一條命。
至于簟秋,清依鳳眸閃了閃,御宇帝如今知道了來龍去脈他不會讓這個不省事的宮女再呆在嫻妃身邊。
“陛下,暮冬雖有罪,但求陛下看在她是因著維護臣妾的份上,饒她一命。”清依起身道。
御宇帝未說話。
清依彎身行禮“臣妾告退。”
清依走后,御宇帝起身,寧德跟在身后。
“暮冬以下犯上,處絞刑。”御宇帝道,他走進寢房內,嫻妃躺在塌上,御宇帝坐在塌邊。
“那簟秋姑娘呢?”寧德問道。
“下去。”御宇帝冷聲道,寧德退下去,一臉驚訝。
陛下怎么不但不饒了暮冬還放了簟秋,這又是怎么回事?
“娘娘……”暮冬邊哭邊跪在地上道:“寧公公傳了消息來,暮冬已經去了……”暮冬說著趴在地上泣不成聲,暮冬在她四人中最小,人也可愛討喜,是華清宮的開心果。
她如今去了,華清宮每個人都不由得落下淚來。
“陛下明明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為何還要殺了暮冬,簟秋卻什么事都沒有……”暮秋也哭著說,到最后泣不成聲。
明明早上還在與她們嬉笑的姐妹,如今已經去了,再也見不著,暮冬性格好幾乎和所有人都玩得好。
就算是知道后宮可怕,宮人們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蘇錦瞧著她們這般傷心,盡管知道不妥也未出聲訓斥,嘆息一聲,隨著清依去了里屋。
御宇帝就是怕清依出手去保暮冬才聽她講了那么多的話,他早決定要把傷了嫻妃的人殺了,就算知道了來龍去脈也只是讓暮冬死得痛快些。
想起那個伶俐的小姑娘早上還在身旁逗她,如今便已在尚刑司躺著,清依便心里痛。
“娘娘……”蘇錦嘆息,對她道:“人已經去了,節哀吧。”
“蘇錦……”清依不由得問她:“你半點也無傷意嗎?”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過是早些入輪回,何必傷情。”蘇錦聲音淡淡的,這語氣,讓清依想起了天涯子。
天涯子總說:俗人懂俗世無情,卻又要嘆俗世無情,矛盾。
俗世無情,可人有情,人嘆俗世無情只為多些時間留下這些情,這分明不是矛盾,是常情。
清依低頭,沒再說話,蘇錦站在一旁陪著她。
“娘娘,奴婢本來也以為陛下多少喜愛你,可今日……”御宇帝為了沒有阻礙解決暮冬迷惑清依,他心里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嫻妃。
“下去吧。”清依道,蘇錦退下。
清依坐到塌上去,靠在帳簾邊上,閉上眼晴。
梅松江如今心生了警惕,著手在準備些東西,但因著御宇帝對淑妃的萬般寵愛還是有些僥幸心理。
所以,就算御宇帝再愛嫻妃如今也不敢太過親近,更何況還出了今日之事,為了保全嫻妃麻痹淑妃,御宇帝一定會常來華清宮與芳雩宮。
前朝,賀敬之還有幾日便會迎娶梅四小姐,賀敬之會再度麻痹梅松江。百花節后御宇帝便會對梅松江下手。
梅松江倒后,晉升的應該是顧軒,舒懷信是娘親母家,御宇帝就算再信任舒懷信也不會冒險。
再之后就淪到顏府了,盡管爹爹會辭職,可是御宇帝怎么會輕易讓他走,他蟄伏多年,等的就是讓顏府徹底倒下。
她如今也是顏府的支撐,為了能夠把顏府徹底摧毀,他也不會讓她完好。
如同今日一樣,連她也迷惑了,然后打她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