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依坐在椅上,低垂著頭像在瞧著手中的帕子,蘇錦見琴晚出去了帶著宮人們進來收拾。
清依一動不動蘇錦瞧出了不對勁,打掃好地上的碎片便讓宮人們退出去了。
“娘娘,你怎么了?”蘇錦問她。
“下去。”清依道。
蘇錦眉頭微蹙,瞧著清依這樣子十分擔憂“娘娘,怎么了?”
“下去。”
“是。”蘇錦無奈,行禮退了下去。
全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爹是他的殺母仇人,他的母妃是她的殺母仇人。
所以他不會放過爹,所以華露宮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殺她,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幼與她親近,如今對她的柔情從來都是為了報仇。
那日他知道她進了那間房,瞧見了先文妃的畫像,他眼中的殺意沒有一絲來常的柔情,如今才知道他原來是在看仇人。
什么梨花,什么梅花,全都是報仇的手段而已。
偏她為了他去闖劍陣,劍割在身上那么痛,痛得她眼淚都要干了。
她為了他還傻傻在蛇窟里掙扎了三天,那些冰冷的東西惡心的讓人作嘔,她卻不敢往外爬。
還有師傅,師傅對她徹底失望了,不是沒被師傅抽過那一日師傅用了十成的功力,抽在身上都覺得能直入骨頭。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辛萬苦出谷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文妃使了手段害了娘的性命,那個手段就是霓兒的娘,清依記得當時霓兒的娘還是娘的一個貼身丫鬟。娘生了她后身子就不好她由奶娘帶著未與她同居,娘仙去那晚霓兒的娘被關進了廚房,之后被查出有孕。
原來這一切都是連著的。
難怪他這么護著霓兒,難怪齊嬤嬤也這么護著霓兒,難怪他愿意讓霓兒住在離露華宮近的薈春宮。
也只有霓兒能讓他在制造獨寵淑妃的假象時不顧一切停止計劃。
他也在制造著寵她的假象,可上次涉及霓兒,那個眼神清依還清晰記得,怒中帶著凌厲,若不是她身份原因他會殺了泄憤吧。
還記得臨州回來第一次見面,他讓她幫忙護著霓兒,眼中閃著信任,他篤定了她會護著霓兒。
她為他守江山社稷,為他護美人周全,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
一時間,她竟找不出怨的理由,人家沒有對不起你,只是挖了個坑,而跳下去的卻是她自己。
清依再也忍不住,淚奪眶而出。
她自以為能全身而退,自以為與淑妃不同,卻又完全應了淑妃那句話。
“顏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貴妃娘娘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的今日就是貴妃娘娘你的明日。”
她的明日正是淑妃的今日。
真正能全身而退的從來不是她,從來不是顏妃,是霓兒,只有霓兒……
她不會讓顏府倒下去,誰……也別想動她的親人。
清依抬頭用手上的帕子把臉上的淚擦干凈,美麗的眼哭得紅腫,她便坐在椅上,等覺得狀態好些了才走出去。
蘇錦擔心她,見她出門便迎了上去,敏銳看到清依眼上的微紅,不由得蹙眉,問道:“娘娘,怎么了?”
“與本宮去書房。”清依道,先行走在去書房的路上。
蘇錦跟在她身后。
清依坐在書房內,蘇錦遣了人轉頭見清依在寫信,問道:“娘娘是要動手了嗎?”
“是,本宮一定要保全顏府。”清依回道,洋洋灑灑寫著信,她的字極為瀟灑,被驚鵲稱為女中豪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