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還記得姑姑曾教過的三條規的第二條嗎?”
“勿信。”清依淡淡看向前方,已然知道蘇錦要說什么。
“位高者,勿信于人,手下共生死叛者痛心疾首,枕邊交頸人叛者痛不欲生,高者,可疑人,不可信人。”蘇錦的語氣算得上循循善誘“娘娘對嫻妃,是不是太過信任了呢?”
“她本便不與本宮是一路人。”清依道。
“娘娘……她只要在這宮中便與娘娘是一路人,身后的顏府做靠山卻又要娘娘護著陛下護著,這樣的人難道不是比淑妃更為可怕?”
“本宮明白。”清依自然明白,可是她不愿去查霓兒,她希望霓兒永遠活在過去,永遠只是這般澄澈單純。
“娘娘……你還是太過手軟了。”許多明明該立即處理的事非要繞個彎,只要查到什么與嫻妃相關的立馬換個方向。
“本宮知道霓兒也不會干凈,她在宮中呆了這么久怎么可能獨善其身,可是,本宮不信她會做出大惡之事,幼時她是個梨花落了都要哭好久的人。”清依回憶起曾經,臉上帶著笑意。
“梅尚書如今性子蠻橫了起來,破綻百出,陛下扳倒他也只是個時間問題了,娘娘若是不愿奴婢不強求,可是娘娘……奴婢不會讓你再自虐。”天涯谷少主何等高貴的身份,她身為貼身手下再看不慣她放低姿態的自虐行為。
清依彎唇笑起來,看著蘇錦,不痛,如何忍受這種生活。
暮春他們依著命令離清依二人遠了些,在清依身后遠遠的邊走邊聊天。
“有琴聲,你們聽見了嗎?”暮冬突然道。
“哪有琴聲?”
“有,我也聽見了……”
越走琴聲越清晰,悠悠揚揚的琴聲不同宮中他人琴聲一般藏著愁怨,清清爽爽的,像是一幅畫,幽泉自山澗叮當流出,匯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水潭里蕩起一層層細碎的漣漪,水中播曳著一輪金黃的明月。
“誰在彈琴?”清依問,這宮中竟還有如此心境在山林的琴聲。
“娘娘,再走幾步便是靜玉宮了。”蘇錦道,她二人停下來,暮春等人追了上來。
“貪看景色,沒想到越走越偏遠。”靜玉宮算得上是宮中極偏遠的地方,要不然上次宮人也不選擇在這附近拋尸。
從原地去靜玉宮的小道上種了一路桂花樹,桂花樹乃常青樹,蔥蔥郁郁的立在兩旁。
許是宮中鮮少來人,連守門的沒有,進了院中才見著在修剪樹枝的宮人,宮人也是一驚,迎上來行禮道:“見過貴妃娘娘。”
“是靜妃在彈琴嗎?”清依問她。
“回貴妃娘娘,正是靜妃娘娘在彈琴。”
“靜妃如今在哪?”清依說這話時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內精致,清麗,栽了四棵桂花樹,其余植物也細排坐落。
“奴婢帶貴妃娘娘過去。”宮女領著清依往后院走。
后殿不同前殿華貴,綠意盎然,又瞧見幾顆桂花樹清依問宮女道:“靜妃很喜歡桂花樹嗎?”
“回貴妃娘娘,靜妃娘娘并不喜桂花樹,只是桂花常青又能開花入茶,娘娘便命人栽了些。”宮女恭敬回道。
不喜桂樹卻能因其常青栽種在殿內,這種能忍不喜之人,有意思。
靜妃架了琴在后殿亭中,遠遠瞧見她,盤了個極簡的發髻,素藍的緞綢,連臉上都未施粉黛。
“靜妃怎么不彈了。”清依出聲問道,一步步走進亭中。
“見過貴妃娘娘。”靜妃起身行禮。
“起來吧。”清依坐在亭中椅上,看向亭中的琴“本宮不知,靜妃琴技如此。”
“不過消遣之物。”靜妃也坐下,溫婉道:“臣妾記得,貴妃娘娘不喜這些。”
“大了,幼時只覺得琴聲好聽,如今方知能寄托心意。”清依聲音也柔了不少,瞧著眼前這個美人。
“娘娘自小便聰穎,悟得比常人通透,臣妾只當是個消遣。收了吧……”靜妃對一旁的宮女道。
宮女行個禮,收了琴。
“貴妃娘娘進宮這么久臣妾也未有時間找娘娘敘舊,娘娘今日來了,便在臣妾這用午膳吧。”靜妃美目清婉婉,說話也極溫柔。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