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陌無雙話語不變,聲音愈發冰寒。
沉靜,久久沉靜。
“……為什么?”斐苒很輕的問出一句,眼瞼低垂看不出情緒。
對方默了片刻,“救人。”
救人……
韓幕貞有心病,唯有你的心能救治……
所以救人……
“……韓幕貞?”
斐苒再次開口,聲音更小。
這一次陌無雙沒有回答,和當時對燕秦一樣,這個問題陌無雙始終不語。
可斐苒懂了,答案那么明顯……多問一句……不過是……不愿死心……
發現她好像在笑,陌無雙微微蹙眉。
直到斐苒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好,好!”
連說三聲好,還未失去意識的宗政宣和韓藝卿看不明白,想要上前,奈何身體無法動彈。
“斐……”兩人同時開口。
“好,我跟你走。”斐苒打斷,說完上前,沒有絲毫遲疑。
有隨從想要制止大公公。
斐苒避過,“帶你們的主子下山。”不高不低的說出一句。
這一刻,大公公背對著眾人,看不見臉聲音也沒什么變化,可不知道為什么,宗政宣和韓藝卿覺得斐然哪里不一樣了。
說不出具體,只覺得‘他’平靜的有些過頭,像個沒有情緒的人偶。
見此陌無雙薄唇動了動,很快,不帶聲響。
斐苒看的清楚,抱歉?呵呵,不必,從今以后,只要她尚有一口氣在,韓幕貞,陌無雙,亦或是天涯海岸,不能扳倒這些,她斐苒不死不休。
軟劍在空中輕輕揮動,如同幻象,化出無數虛影。
是了,任誰包括斐苒也沒想到,毫無預兆,陌無雙的劍,直直刺入大公公胸口。
速度之快,在軟劍抽出的同時,不見血。
心痛是什么滋味?斐苒嘗過,噬心蠱作祟,她痛到臉色慘白。
心碎是什么滋味?斐苒也嘗過,同伴接連遇難,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而出手的是那個唯一牽動過她心扉的男人。
心被刺穿是什么滋味?這一天,斐苒終是知道了前兩者不過兒戲,因為被刺穿的一剎那,不止痛到麻痹,就連早已碎裂的心,也在這種滋味下……再次粉碎,徹徹底底地化為灰燼。
片刻后,斐苒低頭,看著猩紅飛濺,血肉從胸口細縫中如泉涌般噴出,斐苒笑了。
如果說出城后,看見涼王等人,她是欣慰的笑,那現在對著自己的傷口,就是嘲諷的笑,冰冷的笑,沒有情感的笑。
拿她的血肉去救韓幕貞是么?不顧她死活是么?
呵呵,原來誅心,不過如此……
如同一片落雪,斐苒緩緩倒地。唇邊笑意猶在,呼吸卻是逐漸微弱。
“陌無雙……你!”
韓藝卿發出咆哮。
宗政宣怔在原地,此時此刻,腦海中剩下的……是無盡悔恨。
臉面要來何用?驕傲一生,連心頭之人都不敢承認。那日在苣芮宮,就是輕撫一下‘他’的臉頰,說出內心深處的一句想你了,又如何?!
以后還有機會么?呵呵……
空氣再次凍結,沒人知道陌無雙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直到賀樓無極出現,身后跟著爾朱禛佳和一眾私兵。
“哼!就這么死了,當真便宜這太監!”賀樓無極發出一聲嗤笑。
爾朱禛佳上前,探了探大公公鼻息。
“還有一口氣在。”
聞言,韓藝卿和宗政宣心頭一緊,“去……快去護住斐然!”
一干隨從領命,雙方展開交戰。
不出意外,局勢很快明朗。
一方有兩大家族少主帶頭,另一方可謂群龍無首。
賀樓無極露出輕蔑的笑意,快速退到大公公身旁,“閹黨,今日就由本相送你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