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樓無極聽后略一沉思,“快派人去阻攔,就說時辰已晚,明日早朝后再行進宮。”
“是。”
那人很快退下。賀樓無極披上裘絨,“來人啊,速速備車,本相要出去一趟。”
未用過晚膳,賀樓無極匆忙出府,自然是去找爾朱禛佳,想著這件事也只能和他商議。
……
“大公公,天色已晚,您看是不是先去下官府邸過一夜,明日下官再護送您進宮?”
收到手下人傳來的口信,都督沒有猶豫,直接朝大公公勸言。
“不必。”
心系客棧老板和店小二安危,斐苒哪里有空在外逗留一夜。
都督眼見這個辦法無用,想了想,很快有了其他說辭,“大公公,不瞞您說,陛下近來幾乎每晚都要聽人奏曲,現在進宮……怕是會饒了陛下雅興啊……”
這回都督沒有扯謊,此事的確從宮里傳出。
據說是賀樓家大小姐住進皇宮,因其琴技高超,深得陛下喜愛,所以現在兩人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
“奏曲?什么曲?”簡離來了興趣。畢竟出身天涯海岸,受陌無雙教導琴棋書畫皆有涉及。
都督不敢怠慢貴客,很是耐心的做出解釋,“就是賀樓鶯鶯,下月與陛下完婚的那位賀樓家大小姐所奏之曲,據聽過的宮人稱,此曲只應天上有吶,哈哈!”
“什么?你們國君要和賀樓鶯鶯成婚?”簡離頗為驚訝。
“正是,為此賀樓丞相還允諾會將半數家產當做陪禮。”
斐苒突然冷笑,賀樓丞相?呵!沒想到那日在天涯海岸見到的燕文國丞相,竟是賀樓家的人。
身為丞相和十歲孩童較真,家族庶子又在民間作惡。
至此斐苒對賀樓家的印象降到冰點。
“所以大公公,您看……”
“老身說過,直接進宮!”
燕文國皇宮
男子正在批閱奏章。
耳邊是不斷響起的絲絲琴音,悠揚悅耳,如鳴佩環,時而像女子輕笑,時而像女子低泣,似乎每段音律中都飽含了彈奏者往日心境。
突然“錚”地一聲,琴聲戛然而止。
燕秦微微皺眉,沒有抬眸。
而隨著琴弦崩斷,賀樓鶯鶯手指染血,此時有些委屈地看向燕秦。
男子沒有反應,甚至不屑給予一個眼神。
賀樓鶯鶯輕咬下唇,默了片刻后,“陛下……”
“不舒服就回去瑾宸宮,朕還有折子要看。”
也就是說,沒工夫陪她。
“不,陛下您誤會了,我……妾身……”
“尚未完禮。”燕秦的這句話算在提醒她注意自稱。
所以賀樓鶯鶯眸光暗了暗,“……是,臣女以后會更加謹慎。”
“回去吧,天色已晚。”燕秦又是一句。
如霜在自家小姐身后站著,眼看小姐委屈,猶豫再三,終是上前半步,“奴婢斗膽有稟陛下,我家小姐手指受傷,還望陛下能傳太醫替小姐診治。”
“放肆,不得在陛下面前無禮。”賀樓鶯鶯佯裝呵斥。
燕秦手中動作頓了頓,而后緩緩抬眸。
陰柔俊美的五官在燭火映襯下顯得和煦,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掃過賀樓鶯鶯,雖只一瞬,卻讓她的心幾乎停跳。
而后燕秦嘆了口氣,“來人,去傳太醫。”
說完這句繼續埋首批閱奏章。
是的,這已是燕秦能為她所做極限。女子正值大好年華,卻成為穩固權勢的犧牲品,一入深宮等同籠中鳥雀,燕秦無法做到關心,無法做到寵愛,也無法徹底漠視任其自生自滅。
所以即便不喜,還是由了她夜夜在旁彈奏。
畢竟從此以往,她,將獨守空房,會是一個沒有子嗣,無人送終的可憐之人。
但說到子嗣,此時燕秦不禁想起某人。
呵呵,如果換作斐然……自己又當如何呢?
也許……不出三年,他們便能兒女成群?
為這個突然萌生的念頭感到好笑,不自覺的,燕秦薄唇輕輕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