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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祠堂里。
老爺子垂目坐在官帽椅上,元豐三兄弟長幼排開,依次坐在老爺子左手邊的圈椅上,元辰的位置是空出來的。
右側椅子上,則坐著三個兒媳婦。
滿室寂靜,可說是落針可聞,這樣的氣氛,又是在祠堂里,讓三個兒媳份兒有些不淡定。
元家的祠堂,只有在重要的節日,祭拜先祖的時候才開的,怎么今兒開了祠堂?
老爺子不開口,沒人敢開口說話。
時間在寂靜中無聲的流逝著,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那是開春后第一場春雨。
沙沙的落雨聲,仿佛落在人的心間,蕩起了絲絲惆悵和無奈。
當明微背著元辰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原來,今天開祠堂是等著元辰回來……
老爺子抬眼,當看到孫女背上閉著眼睛,面色蒼白如紙,一頭黑發盡數斑白的次子,心裂開了。
“爸爸,我們到了。”
元辰意識昏沉,女兒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他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沉的根本睜不開,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困難。
“這是怎么了?”
元瑾一個箭步便到了跟前,沉痛的看著元辰:“怎么頭發全白了?二哥,你醒醒,我是老四啊!”
明微將元辰從背上放在圈椅上,轉頭看向老爺子,聲帶哽咽的開口:“爺爺,爸爸他……”
老爺子閉了閉眼,點頭應道:“嗯……爺爺知道……由著他吧!”
幾個兒子兒媳同時震驚的看著老爺子,腦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么叫由著他吧?
明微從挎包里,拿出醒神丹喂進元辰口中,手掌附上他的心口命門,緩緩的輸入內力,催化藥力。
元辰輕咳一聲,緩緩的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楚,映入眼簾的是女兒擔心的臉。
“爸爸,我們回來了。”
元辰勾唇淺笑,轉頭看到堂上端坐的老父親,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走到老父親面前跪在地上,給老爺子磕頭。
咚咚咚三下,額頭磕在冰冷地磚上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祠堂。
“父親,不孝子元辰,請求卸去家主之位!”
老爺子怔怔的看著元辰,知道再無挽留的可能,嘴唇翕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時也命也,準許!”
元辰再次俯身,額頭磕在地磚上,又是沉悶的三聲:“元辰此生,辜負了老父的期望,一生被情所困,兜兜轉轉又走到了這一步,兒子不能再給您敬孝,唯望您保重身體,莫要為不孝子傷懷。”
他的一生彷如藤蔓一般蔓延攀爬,生命終止時徹底殘落。
他死了,塵世中的一切紛紛擾擾都自行風云落定了……
“你去意已決,還在乎為父是否傷懷嗎?你轉頭看看你幾個兄弟,看看你的女兒……他們的心痛神傷,你只是選擇視而不見!罷了,為父不管現在說什么,你都是聽不進去的……”
元辰轉頭看向手足兄弟,滿臉愧疚:“對不起!”
三兄弟幾乎同時撲過去,將元辰扶起來。
元豐恨恨道:“老二,你怎么如此狠心?逝者已逝,弟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吧?你總要顧一下還活著的人吧?”
“哥,我顧不了了,這里……”元辰捂著自己的胸口:“空蕩蕩的……不說了,我不祈求你們原諒我的自私,小月亮還在奈何橋上等著我呢,我不能讓她等太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