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辰笑著搖頭:“留下來也是一具空殼子,你媽媽已經將我的魂帶走了,爸爸不想生生熬到油盡燈枯再咽氣,答應爸爸以后好好的。”
明微就是不點頭,元清澤也噗通一聲跪下,雙手攀上元辰的膝蓋,祈求道:“叔父,清澤求求您了,不要走好不好?清澤舍不得您,求求您了……”
在這空寂凄清的靈堂里,他能感受到叔父的絕望和悲慟,他的無可奈何。
叔父的聲音如此溫柔,明明就在耳邊,卻如此的縹緲而絕望。
元辰抬手拍了拍元清澤的發頂,就如清澤小時候每次任性,他都會這般輕拍他的發頂。
這個動作仿佛有魔力,會讓暴躁的清澤變得乖巧。
元辰知道,小小的孩童只是想從他這里得到關懷和疼愛!
“清澤,我以后顧不得你了,盡管去追求你想要的……孩子,喊我一聲爸爸吧。”
元清澤眼淚掉的更兇,這是他從小的渴望,但是叔父從不允許。
終于允許了,卻是在此刻……
元清澤嘴唇顫抖著,嘶啞著喊出了這重若千斤的兩個字:“爸爸!”
元清眉間眼底綻放出盛若繁花的笑容,牽起元清澤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另一只手又去牽女兒的手,將兩只手疊在一起:“以后,你們兄妹相互扶持,都要好好地!”
明微無聲落淚,眼眶里的淚水好似流也流不完。
“乖女兒,別哭了……送爸爸回去,我想給自己的爸爸磕幾個頭。”
他看向冰棺,眼里劃過一絲笑靨:“蠟像里封的是骨灰嗎?”
“是!”
元辰環顧靈堂:“這里,爸爸就不來了,我走后骨灰也封進蠟像里吧。”
明微沒答應,元辰也不硬逼:“我死的消息不要讓外人知道,對你媽媽的名聲不好,對外就說我出家了吧,封棺的時候把我放進去就行,走吧送我回去。”
人舌無骨卻最傷人,他殉愛而死,但一定會有人說小月亮是紅顏禍水。
元辰不想至死愛著的人兒,死后還要被人詬病,名譽有瑕。
“叔父,您出家修行,在佛祖面前為嬸娘攢福報吧!嬸娘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只要能打消叔父的死念,哪怕出家也是好的。
“清澤,叔父累了……”
明微跪著轉動身體,后背對著元辰:“爸爸,女兒背您吧!”
“好!”
元辰趴在女兒背上,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好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靈堂不能沒人守靈,元清澤只能暫時留下來,雖然冰棺中只有一具蠟像,但那是嬸娘的蠟像。
他送到門口,目送著明微背著叔父漸行漸遠,直到看不見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給元清釗。
“清釗,都幾點了你們人呢?”
“大哥,我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二叔還好嗎?”
元清澤忍不住哽咽:“哪里會好……一夜白頭……”
他要回去陪在叔父身邊,叔父走得時候,他要陪在叔父身邊。
十多分鐘后,元清釗幾人趕到,見到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的元清澤。
從小到大,大哥好似從未哭紅過眼,他是所有兄弟的表率,更是榜樣。
這也是大哥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大哥如此傷心,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二叔恐怕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