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將將醒來時只朦朧聽見幾聲爭吵,是一男一女的聲音。
那女聲像極了她所憎惡多年的邪涼,還有某個姓納蘭的死妖孽。
“你究竟有什么企圖?”
“呵呵,本尊想必是沒有那個義務要告訴你的吧?”
“……是沒有。”女聲停頓幾許,隨即清脆的聲音微微壓低,透出幾分殺意,“但只要與吾王有關的,對吾王有害的,殺無赦!”
“那就來試試看。”微揚的男音尾音蕩漾,帶著十足的挑釁,又格外地犯賤,她總覺得,像極了那個賤人,把她害到只能寄居他人身體的賤人!
之后的之后,她睡得昏沉,記不大清了。
只知道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正睜開眼面對的就是一雙水亮晶瑩的眼眸,視線收縮,整個世界便也明朗了。
對上她視線那一刻,那張擔憂的臉上隨即布滿驚喜,“曉柔姑娘!”
陽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把湊進眼前的臉給推了開。
她獨自坐起身然后眼神放空地盯著某一處,陽還是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總是需要有一個過渡期。
努力地揉了揉額頭,回想著記憶渙散前的事,她記得……她究竟記得什么呢?好像都不記得了。
看著陽的模樣,紫紜宸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連忙倒了杯水給她喝。
“曉柔姑娘,你喝點水吧,睡了那么久肯定很渴了吧。”
陽狐疑地瞥了紫紜宸一眼,倒是沒有拒絕地接過他手里的水,但只是抿了一口潤潤喉嚨,然后抱著杯子發呆。
“曉柔姑娘,你怎么啦?”紫紜宸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她。
易曉柔于他來講無疑是救命的稻草,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愿意這唯一的依靠出什么意外。
見她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而這個屋子模樣的樹洞里,有不輸于人間屋宇的裝設,雕刻精致的紗窗上風鈴叮鈴作響,顯然是外邊已經起風了。
紫紜宸細心地替陽掖好被角。
這個地方不同于外界,白日里外頭能將人蒸化,到了夜里確實陰冷得極,有時一天又能變幻十幾個天氣,著實難測得很,他在這個地方呆了許久,吃了許久苦頭也漸漸摸清了這兒的某些預兆,又或者說是規律。
一旦起了風,那便代表著接下來會起極大的雨,甚至于溫度會變成冬天一樣的陰冷。
不過他已經設好了防護罩,不怕風雨傾襲,但是溫度的話,他一身靈力倒能用來發熱取暖,只是怕易曉柔受了傷,又顧忌于男女之防,他便只能將唯一的被褥給易曉柔蓋上!
陽愣了愣,看著白皙的手指捏著被角提上又松開,仿佛又看到了笨手笨腳的小屁孩會在她害怕打雷的夜晚替她掖著被角,然后坐在遠遠的床外與她聊天,就只是怕她會害怕。
她不由得扯了扯嘴唇,捏著被角的手緊了緊。
是了,想起來了,剛剛貌似是邪涼救了自己,而易曉柔……出現了是嗎?
“轟隆”一聲,震天響聲竟然傳了開,打斷了她沉迷的思緒。
仿佛整個大地會被震裂,她甚至都感覺身下沿木而生的千年玄木床都在隱隱搖晃,即便她心里清楚,這只是自己的潛意識在作怪。
深沉的棕色木板卻突然被窗外的白色長電穿透,變成透明的白,她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景,大雨嘩啦啦地,長針似的細密往地下灑,白色長龍隨著轟隆一聲閃現天際,仿佛要將天空劃破。
陽感覺頭疼欲裂,驚叫一聲緊緊地蜷縮在一塊兒,捂著耳朵瑟瑟發抖。
紫紜宸聞聲抬頭,卻看見一貫強勢的女孩子此刻卻縮在角落,臉色蒼白抖如篩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