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著四周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邪涼身上,唇角微翹,似笑非笑,“這就是所謂的后悔?”
邪涼不語,只是目光死死地瞪著她琉璃似的紫色眼眸。
“你就是宿主?”
易曉柔抬眸,看到的是一個生來格外好看的男人,長眸微揚,分明是帶著笑意的眼眸卻生生被他眼里的煞氣給壓了下去,五官端正,唇紅齒白,氣質卻是與生俱來的高冷,這是一個除了納蘭沐風之外,她唯一承認好看的男子。
她思索了片刻,才遲疑地喚了一句,“夜七?”
不僅是夜七,邪涼都怔愣了片刻。
邪涼眸底情緒變換,神情不明。
倒是夜七,意味深長地看了易曉柔一眼,“如今你也回來了,我阿姐便也不欠你什么了。”說罷,轉身就走。
只是還沒走多兩步,只聞一聲悶哼,他立刻回頭,卻見易曉柔正被鉗制在邪涼手中,她手里源源不絕的紅色靈力直往易曉柔身體里灌。
而易曉柔,正保持著雙手交叉的動作,僵愣在一邊,顯然是沒來得及應付邪涼的突襲。
強大的威壓向四周擴散,一時間夜七竟上不得前。
“神境巔峰……”夜七喃喃,語氣帶了些深意。
易曉柔被她的威壓籠罩,全身似壓了千斤頂,動彈不得。
不,她怎么能甘心,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她怎么能又回去那種鬼地方?
她咬了咬唇,多天未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琉璃般剔透的眼眸直勾勾盯著邪涼,透著濃烈的不甘心。
一時間,紫色的瞳仁開始一圈圈流光由眼仁中心往外漾,就像被丟下石頭的水面,被激起一圈圈波紋。
對上易曉柔的眼睛那一刻,邪涼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她水波紫眸。
意識一松懈,便讓易曉柔尋到了逃走之機,一下子便脫離了邪涼的神識籠罩控制之下,轉過身卻發現眼前一切陌生又熟悉,可偏偏關鍵時刻卻想不起到底哪兒是出口,只得四處亂竄。
然而在她找不到出口那一刻已然失了時機,她看著眼前淡漠的死人臉,易曉柔的內心是有點兒崩潰的,她想,也只有兩個字能體現出她現在的心緒了。
法克!
邪涼步步緊逼,易曉柔步步后退,直到退無可退。
易曉柔雖然對邪涼突然失神的事大概在心里有了個猜測,但是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到底剛剛具體發生了什么,想要再重新施展完全是沒有法子的事!!
直到她再次失去意識不得不認命那時,她的心里對納蘭沐風的恨更深了幾分!
說好的護我無憂呢?都特么被白芷吃了嗎?
夜七也終究是保持風度地站在一旁,即使輸了靈脈也要讓易曉柔出現卻被破壞的此刻,他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看著那個重新昏迷的嬌弱少女,眸光深邃,他緩緩道,“你可以帶走她。”
邪涼微挑眉,顯然是訝異的,不過她也沒有多問。
若是夜七沒有識趣的說這句話,她也不大介意與他打一場的,反正對她來說也沒差,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抱起易曉柔的身體,也不應聲什么,轉身就走。
“為什么?你明明……”明明都已經那么強大了,神境巔峰,只要用心閉關練功,必然能夠突破神境,踏入上界,尋求更加高深的功法,見更大的世面,見識所謂的神,真正的強者!那是她一直以來的追求,她曾說過的。
效忠陽,本就是把陽當成能夠成功邁入上界的踏腳石,才會做的決定。
因為只有獸族的王者,才能給她提供晉升等級必需的靈脈供養。如果說之前的實力還沒暴露之前,邪涼的效忠還可以當成是她為了保證靈脈供養的穩定來源與一致,害怕多種靈脈混搭導致走火入魔,幾千萬年功力盡棄,即使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那么現在她的實力暴露,再也不需要陽的供養了,只要靜心閉關就能突破的境界,即將觸手可及的夢想,她為什么要放棄,把時間浪費在陽的身上?她究竟又是為什么要對陽這么好?
“因為我有血有肉,有靈魂!”她說完,只是嘲諷地瞥了夜七一眼,隨即空氣一陣劇烈動蕩,她就消失在原地。
夜七微怔,僵硬的唇角幾不可見地揚了揚。
呵,因為有血有肉,所以有情有義,知恩圖報嗎?
這個世界,又有誰沒血沒肉,沒有靈魂五感呢?七情六欲,終究不可避免,只是世間束縛太多,只能把自己的某些情感隱藏起來,避免掉條條框框的束縛。
看起來的冷漠無情,未必是真的無心無感。
我親愛的阿姐啊,怎么舍得下手殺她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