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他是華山三首鐵鷹一戰的二等功臣。
他是川蜀羽魔龍一戰的一等功臣。
他是挽回上萬重傷員的特等功臣。
范秘書看向會議室的墻壁。
墻壁上掛滿了耀眼的勛章。
二等功勛章掛滿墻壁。
代表著一尊尊為國奉獻的功臣。
而一等功,則對應著一張照片。
大多數照片上的軍人,都已經中年,但唯獨有個臉龐青澀的少年,同樣也掛在這面墻壁上。
這是大夏引以為傲的墻壁。
它本平凡,但因為掛滿了勛章和大夏忠魂,而顯得光輝燦爛,于是這面墻壁,象征著大夏最引以為傲的兒女。
墻壁最頂端,則單獨掛了三四個特等功勛章,以及對應的特等功臣的照片。
林嘯的模樣,與那枚特等功勛章,已經掛在了這面墻壁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儒帥的驕傲,更是大夏的驕傲之一。
但現在卻……
“我們推斷,楊瑤與林嘯有感情。”
范秘書語氣低沉地說:“林嘯性格雖然表面沒心沒肺,但內心深處,卻重情重義,所以他不愿意看到楊瑤死在轟炸區,所以他……”
忽然,儒帥提起毛筆,攤開宣紙,蒼老的眉宇盡是憂傷,微微抬起的眼眸,似乎在看一幅幅令人窒息的轟殺畫面。
他是大夏的驕傲,是我的驕傲。
他生來重病纏身,他天生絕癥。
十八年的心臟絕癥,沒有殺死他。
可怎么到頭來,我卻讓他死了……
不知不覺間,范秘書的眼神漸漸驚駭,因為他看到了,常年位居高位,看透世間紅塵,扛著大夏軍部脊梁的儒帥,竟然眼角有晶瑩淚花!
“林嘯啊……”
儒帥手中的毛筆動了,悲傷的眼神,隨著筆墨漸漸染上了宣紙,寫出一個個字眼。
“老頭子我……對不起你……”
靜悄悄的會議室。
唯獨筆墨的聲音響起。
似乎在為那個沖向轟炸區的少年。
奏響一曲低沉悲傷的哀樂。
寫著寫著,儒帥竟笑了。
笑容中,似乎有崢嶸歲月浮現。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年輕的儒帥,也有過發誓要守護的女孩,結果陰差陽錯,亂世無常,最終失去了一切。
“是多么值得讓人守護的女孩,才能讓你這孩子沖進轟炸區啊……”
儒帥笑著搖頭。
兩滴滄桑老淚,悄然滑落。
一切都已成定居。
自己的錯。
自己已經無力回天。
“癡兒……真是癡兒啊……”
樺樹楓葉,窗外郁郁蔥蔥。
儒帥手中的筆,也終于停止。
如雪般潔白的宣紙。
幾行字眼,墨散如雨。
無盡憂傷,漫天惋惜。
盡數浸透進每個字眼
范秘書走近一看,看著宣紙上的字,瞳孔微微收縮,輕聲呢喃:
“癡兒最怕黃昏。”
第一行字,范秘書仿佛通過黑字,看到了林嘯那個癡兒,他看向窗外,黃昏如血,殘陽落幕,一時間竟不知道,落幕的是黃昏,還是那個癡兒。
范秘書也感覺鼻尖酸楚。
“疏雨又泣梧桐。”
第二行字,范秘書看到了劫難,仿佛這是蒼天給的大夏一場劫難,蒼天給了林嘯這個天之驕子,卻讓他天生絕癥,早早宣讀著死亡倒計時。
大夏在努力,儒帥在努力,林嘯更是在努力,所有人都在努力,想要這位天驕戰勝病魔活下來,可最終結局仍舊是英年早逝,想到這里,范秘書一陣心酸。
疏雨又泣梧桐。
林嘯這輩子,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