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他來到城郊一處人跡稀少的樹林。他看見灌木叢中隱藏著的一個小小帳篷。就是在那個帳篷里,他見證了全天下最最神奇的東西。如太陽般明亮的‘永明燈’;一觸碰就會自動發出悅耳音樂的“小盒子”;一只古怪卻聽話的‘黑鳥’,而他們竟然可以通過這只鳥的眼睛俯瞰大地。而這其中他最最喜歡的,是那個裝著‘皮影戲’的板子。“板子”里住著三只奇怪的胖熊:一只棕熊,一只白熊,還有一只黑白相見的熊。雖然那三只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可是他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確信,這女人就是從東方仙島而來的仙女。他甚至忘記自己應該要去找舅父的,他覺得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更有趣。
可是她卻走了。
她說她很快就會回來,可他等啊等,等到春天過去夏天來臨,等到舅父終于找到他。他拒絕離開,他拳打腳踢地用渾身的力量拒絕和舅父離開,無奈他還是個孩子。舅父還是帶他回了府邸。他曾試圖逃跑,可被抓回來之后,一頓毒打之后是更多的貼身侍衛,在他身邊形影不離。
舅父對外聲稱他是收養之子,給他取名洛淵。
舅父對他嚴格到近乎殘忍。小小的他每日天還未亮就要起床練武,酷暑嚴冬都不例外。那種嚴厲,洛淵知道,并不是出于望他成龍的親情,而是出于打磨一件利器的殷切。舅父的眼中盡是掩飾不了的野心。
洛淵也不喜歡那個叫洛淺秋的表妹。她是舅父的獨女,是個恃寵而驕、蠻橫霸道的野丫頭。人們常常會被她美麗的外表所迷惑,可洛淵知道,她的野心和她的父親一樣大。
“你記住,你是我一個人的,“她抬起她驕傲的頭,對他宣示主權。
他從未反駁她。他對她總是客氣而禮貌,他不想招惹這個不講理的丫頭。他知道,對于這對父女,他只是通往權力和富貴的墊腳石,而現在的他,還沒有力量去逃離。
他一直在等那個女人,可她卻再也沒有出現。
一開始,他是無比憤怒的。他覺得那個女人是個騙子,她騙自己很快就會回來,她騙走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再后來,他就不生氣了,他不再偷偷跑去那個山谷。山谷小廟的和尚答應他如果那個女人回來,就會告訴他。他從未收到那和尚的消息。那個女人一定會回來的,她一定是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耽擱了。她最珍貴的東西還在他這里呢,不是嗎?
再后來,他把她最珍貴的東西丟了。他發了瘋一般地殺回戰場,企圖找回那條項鏈。人們都說他十五歲年紀輕輕,就有著非人的膽識和謀略,竟可以單槍匹馬殺回敵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找回自己最真愛的東西。
再然后,八歲那年的記憶似乎遙遠的像是自己做過的一場奇異夢境,他的生命里似乎只剩下奪取王位,為父皇母妃報仇這一件事。他全身心地投入這場顛覆天地的大業之中,他做得很好,一切對他來說似乎都易如反掌。盡管收獲了天下人對他的艷羨和愛慕,他的心彷佛都不曾有過任何波瀾。是心已經死了嗎?還是在那場奇遇之后,所有的事情對他來說都已經索然無味?
那個帶著光暈的女人,是否真的曾經在他的生命里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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