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走出寶庫,來到閣樓之外,見馬車一輛不見,人也一個不剩。他頓感慌張:“怎么辦?我不認得回去的路!”他那冥虎劍本有土地爺指路之效,可離了西海后,這土地爺也摸不著頭腦了。
此時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伸手不見五指,形骸下了山,聽周圍聲音,知道自己在樹林里,運放浪形骸功,雙目敏銳了些,可看清前方丈許。在林子中走了不久,前后左右樹木看起來都一個樣,形骸暗自心驚,茫然而顧,更感糟糕。
他沒頭沒腦的兜兜轉轉,又過了半個時辰,一抹晨曦照入林間,世上回復色彩,光照層次分明。形骸心情卻并未好轉,他即使能看清樹林,也依然不知方位。他不由懊悔:“早知如此,就讓無奇替我指路好了。我也當真蠢笨,功夫隨時可練,時機卻失不再來。”
卻聽頭頂有一嬌嫩聲音叱道:“小混賬,你深更半夜的亂跑什么?害得我一通好找。”
形骸聞聲大喜,回頭喊道:“祖仙姐姐?”果然見孟輕囈正站在一根樹枝上,妙目注視形骸,神色不滿。
孟輕囈躍下,給了形骸一記耳光,形骸一痛,心里卻仍喜悅,道:“祖仙姐姐,我好生沒用,怕自己再回不了家了。你怎生找過來的?”
孟輕囈嗔道:“母后給你的玉牌上,可知你大抵方位。孟杜冷他們不久前回來,身上帶著許多寶物,恰好被我撞見。我問他們怎么回事,他們說被你在深夜帶出去游玩,卻被那‘夫友大人’逮住。”
形骸憤然道:“怎地成了我帶他們出去?分明是孟杜冷找的我,此節緣會可以作證!”
孟輕囈露出笑容,道:“這孟杜冷不學好,愛吹牛,他還說若非自己有‘真才實學’,施展神通救人,大伙兒都會被那夫友大人殺死。而孟蘇瑰、孟瑞英兩人則是另一番說辭,后來在我拷問之下,他才‘實話實說’:是大伙兒齊心協力逃出來的。”
形骸惱道:“什么‘齊心協力逃出來’?他們全是我救的,怎地這般忘恩負義?”
孟輕囈點頭道:“與我想的差不多,那些孩子也沒這么大本事。世人忘恩負義,自私自利,豈會出人意料?”說到此,突然臉色一變,啪地一聲,又賞了形骸一嘴巴。形骸慘叫道:“祖仙姐姐,你為何又打我?”
孟輕囈大聲道:“你縱然并非罪魁禍首,又有救人之功,可起先若非你存了放蕩無恥的心思,想要出來尋歡作樂,又怎會跑來這里?我本以為你守禮守戒,忍心耐性,哼,孟行海,你太讓我失望了。”
形骸忙道:“天地良心,我可半點不想尋歡作樂,我是怕蘇瑰、瑞英她們吃虧,想來大鬧一場。”
孟輕囈想了想,伸出玉手,在他臉頰上輕撫,形骸立時就不疼了。她點頭道:“我信得過你,你確實并非那樣的人。你通過我幾番試探,又豈會貪圖其余女子?”
形骸愣愣問道:“考驗?”
孟輕囈笑道:“你之前瞧見孟杜冷臉上傷勢了么?”
形骸想起他鼻青臉腫的模樣,點頭笑道:“是啊,我問他是被誰打的,他一直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