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輕囈神色凝重,低呼道:“那大人就是大典時那搶奪星辰日月圖的木芝斐?”
形骸道:“我聽來確實如此,不過那是她貍貓換太子的計策。她當場并非將自己燒死,而是想將自己與那星辰日月圖一同變作虛無,隨后安然離去。可我誤打誤撞壞了她的法術。照她所言,她只奪走了‘星辰日月圖’的魄。”
孟輕囈神色驚訝,又頗為羨慕,道:“那是高超的妖法,連我也從未聽過。是了,那星辰日月圖上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連母后也未能參透,那女子確實奪走了一半星辰日月圖,可外表上誰也瞧不出來,母后與我皆未能察覺。”
形骸問道:“祖仙姐姐,她說的是真的?”
孟輕囈點頭道:“星辰日月圖乃上古瑰寶,有魂有魄,并不違背常理。聽說有些神器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還能轉世為人,生兒育女呢。”說到此處,臉上似有些不自在。
形骸道:“是否要將此事稟告圣上?”
孟輕囈嬌叱道:“稟報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若如實說了,這件苦差事就會落在你頭上,你年紀太小,破得了案,你也升不上侯爵,破不了案,你這伯爵也當不了。而我是你祖宗,也會被你牽扯進去。”爬得越高,跌得越慘,于朝廷官場之中,此乃亙古不變的道理,除非雄心勃勃之人,旁人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孟輕囈活了四百多歲,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形骸卻心想:“大丈夫身在世間,需得有所擔當,量力而行。既然上蒼賜我武功魂火,一身神通,我當竭盡全力,不留遺憾。若今后再遇上那‘主人’線索,我又豈能退縮避讓?”而心中也不免好奇那“主人”到底是怎樣人物,為何對那星辰日月圖如此熟悉?
形骸聚精會神,又將那幻靈塑世功回想一遍,拔劍在手,夢墨隨劍而生,倏然間再多出兩道劍影,繞著原物而動,形骸見狀,當真如獲至寶,喜不自勝。
他自龍火功覺醒以來,遇上敵手,鮮有以武功招式克敵制勝的時候,縱然所用招式精妙強悍,卻不過是見招拆招,應對敵人出的題目,而難以掌控全局,令強敵甘拜下風。
他回思這半年來交戰,知道其中緣故或是因他劍招還不夠巧,難以真假難辨,虛實不定。他朝敵手出劍出掌,仗著內勁凌厲,兵刃鋒銳,敵人未必能擋,可若遇上真正的武學高手,他內力未必能勝,必會陷入苦戰。而將這幻靈塑世功練熟之后,非但能造劍影、掌影,連人影、景物、火光、聲響皆可隨心而成,敵人只要稍有疏忽,形骸立時就能取勝。
他收劍在手,凝神片刻,突然間劍上變得璀璨奪目,繚亂異常,生出諸般奇異造物,有龍有鳳,有火有電,形骸朝前一指,諸般幻象飛向前方,大有災星降世之兆。形骸畢竟年幼,見狀捧腹大笑,心想:“敵人若見了這招,非以為我是劍仙下凡,嚇個半死不可。”
試了半個時辰,他驀然想道:“無奇使出這功夫時,嘴里講述故事,聲情并茂,那是他們仙靈天性使然,實則并非必不可少。我若與敵人交鋒,嘴里若大喊大叫,豈不有失顏面,惹人恥笑?”
其實那無奇之所以大聲呼喊,乃是一門仙人指路的訣竅。一則是因為有趣,仙靈皆樂意如此,并以故事精彩為榮。二是以此定下規矩,拉人入戲。令幻象更真,戲子更為沉迷。如若戲子似拜夫舉、形骸那般抗拒,則算違了規矩,會受說書人真氣困擾,功力減弱。形骸既然只求以幻象輔佐,以武功取勝,這‘仙人指路法’確也用不上。
他醉心練武,專心致志,一時間心無旁騖,可某刻冷不丁想起:“糟了,咱們今晚要分派!我可不能再練了。其余人不知脫身了沒有?”
于是收攝心神,冷靜片刻,見自己身在寶庫之中,燭火微閃,照亮四角。原來那無奇的夢墨仍浮在空中,混合形骸所造夢墨,令景象迥異,形骸這才看穿。寶庫中金銀財寶數目不少,但那些龍火貴族少年卻一個不見。形骸雙目搜尋,見地上零零碎碎掉落小首飾物件,一直向外延伸。
他又好氣又好笑:“這群混蛋,居然拋下我跑了,還不忘從寶庫中盜寶!”利平求那無奇替他看守此地,利平一死,這兒的珠寶法器對仙靈而言不過是泥土塵埃,無奇自也懶得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