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當即跪拜道:“謝圣上隆恩。”一宮女走來,遞給圣蓮女皇另一翡翠牌,比上一塊更大了些,色彩微藍,圣蓮女皇又交到形骸手上。
這三人問答之際,臺上臺下早已喝彩齊響,掌聲如雷。人人都贊道:“圣上英名,賞罰委實公正!這行海真是小英雄,立下這等功勞!”但世人口是心非,無一能免,暗中又全在嘀咕:“這小子也忒命好了,我要是在場,這護寶有功之舉,怎能輪得到他?”一時之間,眾人笑容甚是僵硬,心中非議不休。
圣蓮女皇一轉身,面如寒霜,道:“木芝斐是木家的人,木林森,你倒給我說說是怎么回事?”
那木林森是圣靈女皇太孫,被封郡公,亦是木家當下族長,他聽得魂飛魄散,汗流浹背,通地一聲跪地磕頭,喊道:“圣上,我我實在不知道啊!這女子是假冒的,并非我木家子嗣。”
他這一跪,木家滿族皆全身投地,拜服不起,嘴里喊道:“圣上圣明,還請明察。”
圣蓮女皇道:“木林森,你犯下欺君之罪,是為不忠。門下藏污納垢,是為盲目。子嗣之中謀反行刺,膽大包天,天理難容。來人,將這不忠盲目的蠢貨給我押下去,關入大牢,嚴刑拷打。若查出這女子從何處而來,我就饒你性命,如若不然,你自己想想滿門會掉多少腦袋吧!”
木林森霎時面如死灰,如爛泥般癱在地上,數個龍火侍衛走來,將他抬起帶走,木家族人誰也不敢求饒。至于息、利、川、威、辛這五大宗族同樣暗藏貓膩,見狀心驚肉跳,暗暗后怕:“若圣上此時算賬,咱們家中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好在圣蓮女皇又還復笑顏,依次頒發玉牌,末了,說道:“我在丹翠園中設下宴席,飲酒喝茶,唱歌跳舞,打牌下棋,唱戲玩樂,皆無不可。各位新晉龍火貴族若無要事,還請前往一聚。”說罷率眾宮女走出水星鏡廣場。
她既然出言相邀,哪怕宴席后要殺頭,形骸也不敢不去。一宮女留下指引,眾孩童來到丹翠園,只見這花園極為廣大,有赤花紫草,有奇樹神木,層層排排,遠近高低,各處皆美不勝收。這兒有宮商之樂,那兒有戲曲之音,其余玩耍花樣也應有盡有,而在花園正中,燃著一團大篝火。
眾孩童看的歡喜,瞧得心動,于是結伴走到篝火旁,繞著圈舞動身軀,彼此神態親密,可誰也不敢造次。據傳圣蓮女皇少時曾是神龍騎一部落族人,那部落習俗推崇歌舞樂器,在部族齊聚時,往往年輕男女伴隨鼓聲樂聲,在篝火旁勾著手臂,旋轉起舞,以此嬉戲戀愛。
女皇開國之后,仍難以忘本,每到大典歡慶時刻,命人升起大篝火,奏起歡快曲子,讓男男女女尋歡作樂。到了這時,眾人可一時忘卻禮節法規,熱情奔放的貼在一塊兒,哪怕親臉頰,摸胸腹,只要男女心甘情愿,皆無不可。只是萬萬不能熱過了頭,愛過了度,做出茍且之事,否則即是有違禮法,對圣上不敬,將被發配邊疆了。
形骸到了園中,見面前人來人往,不知該如何是好。有許多少女走來請他共舞,形骸皆說道:“我手臂傷痛難忍,無法跳舞。況且此舉令人心猿意馬,誘人入魔,諸位還是收斂些為好。”眾少女大失所望,滿臉不快的去了。形骸瞧眾人起舞,聽那曲子動人心弦,風格旖旎,又見他們到了情濃之處,情難自已,暗嘆:“小小年紀,一個個都不學好。圣上這風俗也粗蠻得很。”
過了片刻,人越來越多,原來不少大臣也趕來赴宴,風流倜儻者趁機俘獲少女情思,大是如魚得水。
形骸正暗中斥責,沉折走來,兩人互望一眼,形骸搖頭苦笑,沉折輕嘆一聲。形骸拱手道:“北濱伯爵,你好,你好,別來無恙。”
沉折道:“宮槐伯爵,你也挺好。”
形骸哈哈大笑,可沉折無動于衷,他討了個沒趣,又低聲道:“你怎地突然癡傻了?險些害人害己。”
沉折道:“我看那星辰日月圖,不知不覺又想到我那折戟沉沙圖,心中真氣止不住亂竄,我不敢分神,對外物渾然不覺。”
形骸自己也常常見到陰險神秘的骸骨神,有一回甚至險些傷了緣會。見沉折此刻后果,背脊發涼。他又問道:“離開墨從這幾個月來,你也在皇城么?”
沉折道:“我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