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暗想:“原來他們叫盜火徒是神衛。”點點頭,兩人走到最里圈坐定,眾教徒也不回身,復又坐下冥想。
沉折拔出蒼龍劍,手指輕彈,劍鋒驟動,劍刃閃著金光,極速繞圈,在二十人靈臺穴上輕點一下,陽火功所及,勁力直透穴道,眾人霎時皆似變作了泥塑,十天之內再無法動彈。他以往曾用這招點倒過藏爭先走私的奴隸,此刻功力增長數倍,手法也更為神妙,眾教徒即便察覺,也無可抵擋。
形骸心下驚嘆:“我內力或許只比師兄稍弱,但武道修為差了十萬八千里。”
沉折道:“你到厚布里去,我在此守著。”
形骸趕緊行動,掀起厚布,鉆了進去,他持冥虎劍在手,融入黑鐵之中,猛然間,這冥火柱上材質分布皆如同歷歷在目,了然于心,更出乎形骸自己預料。
他心想:“只要將這黑鐵柱最核心處外殼消溶,此物就再也無用。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那許多黑鐵來再造一個。”估算一會兒,道:“師兄,需半個時辰。”
沉折道:“好,快些動手。”形骸答應一聲,凝神施為,將放浪形骸功運至極處。
四周寂靜下來,唯有山風吹過,這春天崖此刻滿是陳腐氣息,好似埋尸的墳場。沉折坐著不動,看似鎮定,可心中著實緊張。他心道:“這些教徒打坐時,本就僵硬如尸,與眼下并無多大分別,即使有外人來瞧,幾眼也看不出端倪。”
過了不久,陡聽上方山坡傳來腳步聲,來了兩人。沉折心下震驚,抬頭去看,來者站在高處,俯視此間情形。
其中一人正是傳聞中的多臂活尸,此刻借著晨光,看得更加清楚:此人渾身皮膚被剝得干凈,露出腌肉般的肌肉。他臉上滿是空洞,穿著耳環、鼻環、唇環。有六條胳膊,其中四條是新縫上去的。此人似不以活尸樣貌為恥,反而深以為榮,故意將自己整治得比鬼還像鬼。他雙眼并非殘忍可怖,反而出奇美觀。
又一紫衣少女緩步走上,美如水晶雕塑,她穿著龍國繡花長裙,身材纖秀,看似十四歲模樣,軀體的一切都完美無瑕,與那多臂活尸對比鮮明,更是震撼人心。
她的黑色長發如絲綢般柔順,如瀑布般懸掛而下;她的肌膚雪白,光滑、嬌嫩而脆弱,如南方最富盛名的水晶;她的眼睛如火焰寶石,大而有神,令她顯得嚴肅端莊,卻又活潑可愛。她似是乖巧的女兒,又宛如依戀的愛人。她讓人不禁想要擁抱,卻更令人生出強烈的跪拜之意。無論是安佳還是葛長英,或是沉折此生所見的任何美女,皆遠不能與這紫衣少女相比。
沉折神魂巨震,他心想:“這少女也是活尸?她并未用冥火障眼法,她本來相貌就是如此。她怎會是尸體復生的?哪怕最巧妙的雕飾手藝,又豈能刻出這仙子般的人物?”
與此同時,他心中戒備更增,他心想:“但她確是敵人,萬不能容她走近。須得拖延時間,或是將他們引開。他們仍不知行海在那厚布之中。”
少女開口說話,聲音極為悅耳,即便沉折心靜如冰,卻隱隱有消融跡象。只聽她道:“你不是活尸,對么?”
沉折稍一猶豫,道:“我自是活尸,卻一直是孤魂野鬼,聽聞蒙教主召集同胞,寬厚仁義,英勇賢明,特來投靠諸位。”
少女雙眸閃著紫光,笑道:“那你又為何點他們穴道?”
沉折不料這少女目光如此銳利,心中急想:“這些人若重獲自由,立時就會吐露形骸消息。”一下狠心,剎那間,渾身金光震蕩,長劍一轉,已將眾教徒全數殺死,這一招用上陽火神功,非但除去活尸模樣,更顯得儀表非凡,神武至極。
少女非但不怒,反而喜道:“哈哈,你可騙不過我,沉折哥哥,我一直盼著你來,大伙兒也都在等你。”
沉折道:“你怎知我是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