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趁熱打鐵,忙道:擇日不日撞日,要不今日回去后,我便上你家去,同你一起吃飯?你看可好?
陳冰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娘身子有孕呢,怎可同外人一起吃飯,便是我應允了,我爹爹也不會應允啊。我看,改日得了空閑,去月柳園或是德賢樓做給你吃都可以的。
柳志遠吃了口茶,心想陳冰說的也在理,自己貿貿然上她家確是不妥,點了點頭,此事便不再提。
陳冰雙肘撐在小幾上,雙手托腮,笑著打趣道:噯噯噯,大魔頭,我認識你這么
久了,還沒上你德賢樓吃過飯呢,你安排甚么時候,讓我去吃吃王廚子的手藝?據說王廚子最近又弄出了甚么新菜式了?嘻嘻,好想去嘗嘗呀。
柳志遠微微笑道:你何時來都可以,想吃甚么,只要我德賢樓有的,盡管說。不過冰兒啊,你頭一回來我德賢樓賣魚那時,便在我的小閣中吃過飯了,怎的你忘記了?于柳志遠而言,那日二人之間的經歷,是他終生不可磨滅的記憶,而這記憶猶如一塊蜂蜜,藏在了他的內心之中,如今思來,甘之如飴。
陳冰雙眉豎起,連連擺手,故意惱他道:這怎能算進去啊,那頓飯可是我親手做給你吃的,哪有自己請自己吃飯的道理,這不對,這不對!
柳志遠哈哈笑道:好!你想吃王廚子做的甚么菜,都對我說說!
陳冰心中卻道:哎,若能吃上一口你做的菜,那該多好。想及此處,她心中搖搖頭,微微歪著腦袋,眸子輕轉,淺淺一笑,說道:我常去你那德賢樓送魚,這后廚進的便也多了一些,常能見到王廚子做他拿手的好菜。他那道燴羊肉做的很好,就是太費工夫了,荷葉雞也是他的絕活,還有他那道燴鮮魚,整個長興城,魚菜做的最好的便是這道了,我一定要嘗一嘗,再來一個時蔬便好了,對了,我還要吃一道蒸蛋羹,就這炙炊餅吃,香的很呢!
柳志遠心中一盤算,說道:那容易的很,不過王廚子這幾日要回華亭一趟,我有一族叔快要過壽辰了,須他回去做些拿手菜,也好撐撐場面,我看這樣罷,就定在上巳那日,你來德賢樓,你看如何?
陳冰搖搖頭,說道:不好,去年上巳我便沒同我娘一起過,已被她禁了十日足,今年若還不一起過,她非罵死我不可,況且今年我也年滿十四歲了,上巳那日便是及笄禮,儀式多的很,哪里還有工夫去你德賢樓吃飯,改個日子罷。
柳志遠想了想,說道:那邊上巳前一日罷,及笄該做的準備前幾日應該都已做好了,這日應當是最為空閑的,你我便約在那日的午正時分,你看可好?
陳冰想了想,便很爽快的應承了下來。柳志遠心中高興,問陳冰道:冰兒,方才你點的那幾樣想要吃的菜,有羊肉,魚肉,雞肉,怎的就沒有豬肉?
陳冰笑道:有這幾樣菜吃就很好了,再多了你我也吃不下去,那樣豈不是要浪費了。
柳志遠嘆了口氣,說道:哎,為了探知那陳天寶的下落,我娘娘家在顧渚山的老莊子上如今已經收了上萬斤豬肉了,這莊子上才幾個人,怎可能吃的完這些豬肉。我已經讓王廚子多推些豬肉做的肉菜,可還有七八千斤的豬肉存在莊子上,好在天氣尚冷,這肉還存的住,等天回暖些,這肉就要存壞發臭了。柳忠對我言起,說肉行的人問了他幾次,怎的德賢樓不拿豬肉了,我也只得讓柳忠隨便應付幾句打發了事。我原也想運些在左近州縣去賣,然而動靜太大,我怕讓那伙人知曉了,便此作罷。.
陳冰也是嘆道:這三個多月來,陳天寶一點音訊都沒有,整個人如同消失了一般毫無蹤影,若非如此,何須勞這許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