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既然與柳志
遠一道做了醬油買賣,勢必要時常出入月柳園,因而對外仍是聲稱自己為月柳園的婢女,止有陳冰的爹娘和哥哥以及孫七娘李蕓娘知曉此事的實情而已。
李蕓娘畢竟是陳冰的手帕之交,這話自然也是她打趣自己,因而陳冰聽了并不生氣,說道:「你呀你,都說了多少回了,柳東家壓根就沒想要我去做月柳園的婢女,那賣身契也不過是救我脫困的權宜之計。」
李蕓娘卻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是是是,你是不去做婢女了,可如今在這自生火上柳東家卻是插上了一腳,廷耀哥哥比過去更忙了,亦是常常出入月柳園,我幾日幾日的都見不著他一回,害的他都沒甚么功夫同我說話了。」說完,李蕓娘撅著小嘴,委委屈屈的哼了一聲。
陳冰笑著安慰道:「好啦好啦,瞧你這小嘴撅的,都能掛油壺啦。這樣罷,等回去以后,我就同哥哥好好說說,讓他抽些空閑來,好好與你說說話,你看可好呀?」
李蕓娘雙眸放光,忙問道:「當真?你莫不要消遣于我啊。」
陳冰笑道:「這還能有假?自然是真的。」
李蕓娘笑嘻嘻道:「還是二娘對我好。喏,吃一個。」說罷,李蕓娘拾起一顆凍柿子,喂了陳冰一口,問道:「甜不甜?」
陳冰與孫七娘對望一眼,孫七娘卻是抿唇笑而不語,陳冰點點頭,說道:「甜的很呢。」
陳冰吃著凍柿子,忽的想到這來勢洶洶的風雪天氣,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今年這天氣著實奇怪,這兩浙路地處江南,往年冬日很少會落雪,就算落了,也不過幾個時辰的事情。這回可到好,這雪足足落了兩日才停了下來,雪勢來的又兇又猛,這回只怕是許多人要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孫七娘嘆息道:「哎,說的是啊。前段時日,據那幾個行腳的貨郎說,如今這北邊似也有起戰事的樣子,好像和那齊國有過幾次小沖突,據說還輸了。現在河東路和河北路都不太平的很。哎,這天下一亂啊,遭罪的還是我等窮苦人家啊。」
李蕓娘日子過的雖然也窮苦,可畢竟年歲還小,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便說道:「娘常說我等窮苦之輩在世所為的不過是一口熟飯一口熱茶而已,若能吃飽喝足,也不枉來此一世了。哎,可是我爹爹和娘可有食飽一餐過?」言罷,她看向了陳冰,目含感激,說道:「得虧了二娘,做了自生火,讓我家也跟著賺了些錢,我娘自那以后便不在挨餓了。呵,更是贈了我那根人參,使我爹爹醫好了那令牛郎中都束手無策的肺疾。二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