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輕嘆道:若是能和自己心儀之人相守一生那也是極好的,哎,可是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娘成親之前并不識得爹爹,對其為人又談何了解,好在爹爹對娘是很好
的,可若是爹爹對娘不好呢,那豈不是很冤?呵,這婚事啊,我看,還是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好的呢。
陳冰這番話在如今這個世代來說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了,不過對于葉美娘而言,她見多了陳冰各種出奇言論,因而也有些見怪不怪了。只不過今次葉美娘卻有些不同與往日,她伸手將陳冰耳邊碎發輕輕捋到耳后,話音仍是輕柔,可神情不似適才那般疏朗,說道:二娘是不是有心事?娘今日無甚事情,心中有事的,可以對我說說。
陳冰心中嘆息,心道:哎,知女莫若母啊,我今日心緒不佳,雖是極力掩飾,可還是被娘看出來了。可娘如今懷有身孕,怎能讓她平添這許多煩惱。念及至此,陳冰搖搖頭,淺笑道:我哪有甚么心事啊,嗯,要說心事呀,也不是沒有,就是我這心里頭呀,裝的可都是娘呢。
葉美娘笑道:哎喲,你這小嘴啊,抹了蜜的,都甜的發膩啦。隨后嘆口氣說道:你的年歲也大了,不再是過去那個動不動就耍小性子的小女兒了。哎,可是為娘啊,卻是越發的看不透你了。
陳冰心頭微震,面色略顯尷尬,仍是強作鎮定,側身依偎進了葉美娘的懷里,卻帶了些撒嬌般的語氣說道:娘,你這是說的哪里話呀,女兒還小呢,永遠都不想長大,永遠在娘身邊。
葉美娘被陳冰給逗樂了,低低抿唇笑了一陣,她知陳冰面皮薄,可有些話還須往明了的說,便說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打趣你了,爹爹和娘都想著你和大郎能愈來愈好的,你和大郎作甚么我同你爹爹也不反對,不求將來大富大貴,只求你二人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的,如此我二人也便安了心。你也大了,終究是要飛出去的,娘不會攔著你的。不過有一點你須謹記,做事做人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好事不分大小,都要盡力去做,壞事不論輕重,都不要去為。
陳冰心中動容,坐起身子,望著葉美娘的雙眼似也多了許多光彩,眼神中更是恢復了往日的靈動之氣,渾不似方才進屋時那低落頹然的樣子,感慨道:娘今日所說的話女兒謹記在心,往后定不教娘失望,嘻,有個體貼又愛自己的娘真好啊。
陳冰言至此處,忽的想到梅德才是與其爹爹相依為命的,是沒了娘的人,心中一動,便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我跳湖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娘對我說過,梅德才曾來家中提過親,被爹爹拒絕了。娘,能對我說說梅德才到底是個怎么怎樣的人嗎?他家中又是何種光景?他母親是何時過世的?陳冰想了想,還是未把楊鈺娘與人姘居之事說給葉美娘聽。
葉美娘說道:咦?你今日怎的想起要問梅德才了?好罷,既然你想知曉,我便同你說說。
葉美娘背靠著床板,揉了揉自己的脖頸,說道:梅德才的爹爹梅一松原本是村里的木匠,手藝說不上有多好,做些簡單的家什還算湊合,不過村里頭,也無須甚么精致的家什,因而這梅家的日子,也還過的去。我嫁給你爹爹時,梅德才的母親已經過世了,聽你爹爹說起過,是生了梅德才后,染了風寒,因其身子虛弱,人也沒能救回來,就這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