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出了楊鈺娘家,心想把今日從楊鈺娘口中探得的事情速速告知于柳志遠,便徑直去了月柳園,可卻被錢內知告知柳志遠并不在園里,而是有事回了長興縣城,至于是何事情,他便不知了,錢內知邀陳冰入園中稍待,興許柳志遠過了個把時辰便會回來了,陳冰想了想并未應承,悻悻然的獨自離開了月柳園。
而陳冰今日與楊鈺娘的這一番談話,使得她心緒也有些低落,就如這陰嗖嗖的天氣,雨似下卻又不下,風似起卻又不起,遠處還傳來了陣陣悶雷之聲,這讓人渾身不自在。
陳冰回到西院,孫七娘正在院中削著小木條,她回到自己屋中,陳興祖和陳廷耀去了縣城送魚,葉美娘浣了衣裳,她孕中反應甚巨,此時坐于床頭,心中害喜,正食著陳冰前幾日備好了的酸梅。
陳冰放下手中的空籃子,見葉美娘忽的半彎著身子,左手急急的敲著自己的后腰,呼吸似也急促了些,心中一驚,也不及去凈手,竄上床,盤腿坐于葉美娘身后,卷起袖管,運起蘭花手勢,輕按她身后幾處要穴,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陳冰關心道:娘,身子可有適宜些?
葉美娘輕吸一口氣,身子沒了適才的酸脹之感,呼吸也比之舒緩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反手輕拍陳冰手背,說道:我好多了,你放心,方才不知怎的,直感到腰間一陣酸麻往胸口涌來,一口氣被壓的有些勻不上來,被你這么一按啊,這酸麻之感便往下退卻了,現在適宜多了。哎,我都這般歲數了,這第三個孩兒怎的如此會折騰我呢,要不是有你在,我還不知會怎樣呢。說著,葉美娘用手指虛點自己的小腹,故作嗔怪的低聲道:你呀你,還沒長成人呢,就開始折騰你娘了,小心等你出來了,你娘還來折騰于你。哼哼。
陳冰沒憋住笑,抿唇嗤嗤笑出了聲,心想娘竟然也有如此頑皮的時候,笑道:就是就是,小東西,你可不能再欺負娘了,那可是我的娘,否則等你出來了,我這當姊姊的,也要你好看。娘,我替你出氣了,你就別同這小東西一般見識了唄。嘻嘻。
葉美娘轉過身子,同陳冰對面而坐,虛虛點了下陳冰的額頭,笑道:你呀,就沒個正經的時候,這還擠兌起我來了,怎么,我是你娘,就不是大郎和肚里這孩兒的娘啦?要是被你爹爹聽到了,這毛栗子呀,你怕是逃不過咯。
陳冰伸手以蘭花手勢輕撫葉美娘身前的幾處穴位,眉眼彎彎,亦是笑道:是是是,嘻嘻,爹爹疼我還來不及呢,怎會請我吃毛栗子呀。
葉美娘輕輕揉著自己小腹,說道:都是自家孩兒,你爹爹哪有不疼的,他常說一碗水要端平,不管是大郎還是二娘,都要一視同仁,尤其是二娘,不能因她是女兒家的,就虧待了她,你爹爹呀,實是寵你寵的很呢。
陳冰心中暖暖的,微微垂首,靦腆道:爹爹人很好,他對我很好,也對哥哥很好,更對娘很好。娘,你身邊有爹爹這樣的人在,真的很幸福。
葉美娘點點頭,眼神忽的變得有些迷離,似是與陳興祖的過往點滴,不斷的在心頭閃過,她心中一甜,淺淺笑說道:我嫁給你爹爹之前并不識得他,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俊的還是丑的,我一概不知,只知他是這太湖中打魚的能手。媒人來說合后,家里請人看了八字,說是相合,外加這陳家給的聘禮也算豐厚,因而我爹娘也就同意了這門婚事,把我嫁給了興祖。這婚后的日子過的雖是清苦了些,嚴姑和翁舅待我也冷淡了些,不過好在興祖并未讓我失望,他始終對我很好,生了大郎和你之后,他待我仍舊如初,這對我來說,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