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暗運內力,約莫只過了六彈指的工夫,只聽見黑衣人腰間傳來輕微“啪啪啪啪”之聲,之前被陳冰所封的四處穴道已然被黑衣人內力所沖開。他活動了下手腳,嘆口氣,說道:“哎,還是我大意了,好厲害的點穴功夫。”
無忌單膝跪地,自責道:“屬下護衛不周,還請少主責罰。”
黑衣人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你我二人還說甚么責罰不責罰的。這只能怪我自己,著了那小娘子的道了。無忌,你可有看清她的手法?”
無忌站起身子,說道:“屬下無能,完全沒看見她是如何動的手。”
黑衣人緩緩點著頭,若有所思道:“當時我背對著你,你又隔著如此遠,加上天色又黑,你看不見是對的。那小娘子所用手法并非是以手化指,直點穴道,而是三指輕撫了我環跳、沖門、府舍和腹結穴這四處穴道,這原本也沒甚么,怪就怪在這四處穴道是被她同時撫中的,這點卻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了。另外,她撫中我穴道之時,我并未感覺到她體內有絲毫的內力,除了這點穴手法之外,她舉手投足之間絕不似是會武之人。”
無忌似乎想到了甚么,說道:“少主,那小娘子確是來采藥的,我也看了,他背簍內裝著的的確都是草藥。那似乎看來這小娘子是懂得醫術的了,既然懂得醫術,又會點穴手法的,莫非是……”
黑衣人打斷道:“我知道你的疑慮,只是她年紀尚小,應當不會是那邊的人。”
無忌又道:“少主,萬一那小娘子真去了官府報官,你我該當如何?”
黑衣人笑著搖搖頭說道:“不會,那小娘子是聰明之人,她去報了官府,官府也要明日才能差人前來,那時這里早已被你我清理干凈,這些公差甚么都不會發現,定然是白跑一趟,回去遷怒于那小娘子也是必然之事,這些你我想的到,那小娘子古靈精怪的,她會想不到?無忌,你放心,她不會報官的。”
黑衣人看了眼陳冰之前躲過的那棵樹,似乎在樹旁發現了甚么,他走過去拾了起來,卻是一只女兒家用的荷包,那荷包繡工精美,針腳整齊,繡的出水藕花,看著似是真的一般嬌艷欲滴,極是傳神。黑衣人怔怔的拿著荷包,放到鼻邊聞了聞,一股幽幽的清香傳入鼻內,他打了個激靈,忍住心神,沒讓自己的思緒再次翻飛出去。而后黑衣人把荷包翻轉了過來,卻見上面繡著一個“陳”字,他拇指在那陳字上不停的摩挲著,喃喃道:“原來這小娘子姓陳。”
陳冰沿著那條泉水不斷的往下游飛奔,期間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衣裳也都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而手背上更是被劃的血跡斑斑,她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好不容易跑出了顧渚山,直至跑到了太湖邊上后,陳冰這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下來。她氣喘吁吁的坐在一塊太湖石旁,背靠著這塊太湖石,先用竹筒里的泉水清洗了下手上的傷口,而后“咕嘟咕嘟”的大口喝著里頭的清水,喝完之后把竹筒往背簍里一扔,對于今日在顧渚山內的經歷,回想起來,心中著實些后怕,心道:“今日顧渚山所遇之事,實在過于匪夷所思,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大楚朝,還真有身負絕世武藝之人,而且今日之事也過于兇險,一個應對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陳冰啊陳冰,以后行事莫要如此沖動了,如今日這般只顧著草藥往山里頭沖的這種情形斷然是不能在發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