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搖搖頭說道:“有沒有關系現在也不好說,只是太過湊巧了。你我二人那日也是從北門入的城,而那孫七娘亦是從北門入的城。更巧合的是,你我和孫七娘皆是在那條巷子里碰見人販子的。至于其他失蹤的女孩兒是否也是在這條巷子碰見他的還不好說,但是想來亦是差不太多的了。蕓娘,這世上并沒有那么多的巧合,既然那么多的巧合融于一處,就表明里頭一定另有文章。”
李蕓娘說道:“可為何偏偏是北門?這長興縣城可不止北門這一道門啊。這人販子選北門莫非是有甚么緣由?”
陳冰說道:“若是真如我想的那般,那么這北門附近必定有一處是那人販子聚集或是觀哨之所。而選北門的緣由相當簡單。長興縣城在太湖以南,附近的村落皆是在太湖周邊,若要去這城里只有走北門是最近的,而不會有人舍近求遠的走其他門,因此北門往來之人必是最多的,人越多則越是混雜,更易渾水摸魚從中下手。另外今日孫七娘最后所說的那句話甚是重要,她說那書生樣男子喚另一人為三哥,還說吳大哥應當很是喜歡才是。由此便知當日劫走麗娘的便不少于四人,其中一人是那書生,另一人便是那三哥,還有一人是背后偷襲孫七娘之人,最后一人應是接應他三人的吳大哥了。如今我所掌握的也只有這些了,哎,可惜線索還是太少,更兼凌亂,還很難推斷出些甚么來。”
李蕓娘贊道:“二娘真好本事,你說的這些我就想不出來,若要是我也只知道那做書生打扮之人了。你說的那四人也真是膽大妄為,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擄人劫人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冰卻面色嚴肅的說道:“蕓娘,你想的也還是簡單了。這四人擄走的女孩兒可不止麗娘一人,另有其他為數不少的女孩兒。擄走這些女孩兒定然不會只是好玩,其目的自然是要將女孩兒出手賣出,那么必然會將女孩兒先于一處集中,那么這集中之處必然會有人看守,之后定然還會有一個去處,那么要去這個去處還須運輸于路途,這也是要人看管的,到了目的地之后再行分銷,這分銷之處也會有不少管事之人。蕓娘,能行如此龐雜之事的,不會只是那四人而已,其背后定然有一個強大的勢力做靠山。哎,這些人能如此行事,想來背后那勢力一定有某些過人之處,以這長興縣的縣尉之能,怕是查不出甚么來的了。”
李蕓娘本就害怕,被陳冰一說更是出了一身冷汗,說道:“二娘,照你所說,那些人勢力如此龐大,就連長興縣的縣尉都查不出甚么來,那被擄走的女孩兒豈不是毫無希望了?”
李蕓娘越走越是靠近陳冰,隨后索性就勾著她的胳膊,二人并排走在了一起。
陳冰為了不讓李蕓娘過多去想著此事,也為了打消其心中憂慮,便說道:“蕓娘,你放心,也并非毫無希望,勢力龐大并不代表毫無破綻,我是堅信縣尉能夠找到那些女孩兒的。”心中卻道:“以這些人的行事風格和手段來看,這事情應當做了有一段時日了,而至今未查出個所以然來,想來這官府中亦是有其內應的,這就相當棘手了。目前來看,尋回這些被擄女子幾無可能,哎。”
陳冰也不在就這件事情繼續說道下去,便問道李蕓娘:“蕓娘,我心中有些疑惑,從縣城的官道轉到去花湖村的村道這一路上看不到一棵樹,卻是為何?”
許是陳冰這句話說的聲音有些響,被走在前頭的陳廷耀聽見了,他回身卻是走到李蕓娘身旁,說道:“二娘你有所不知,這兩浙路夏日十分炎熱,原本這官道之上是種了許多樹的,好讓往來行腳之人能有個納涼歇腳之處。可自從那安胥打來之后,這湖州知州便下了命令,要求砍了官道上所有的樹,其理由是讓安胥余孽無處藏身,簡直荒謬至極。”
李蕓娘也附和道:“廷耀哥哥說的是,若要照那知州所說,砍這官道上的樹怎能夠,不如把顧渚山上的樹,還有這太湖邊上的樹統統砍了,那樣方能讓安胥余孽無處藏身。若是能把太湖的水抽干了才好了,安胥余孽更是不能在湖上駕小舟逃避官府的追捕了。”
陳廷耀笑道:“哈哈,蕓娘說的也在理,這全天下的山賊匪類盡是出沒于山林之中,這官府就應該把山中樹木盡皆砍伐一空,那這天下便不會再有盜賊為患了。”
陳冰說道:“原來如此,這可和我原本心中所想的完全不同。”
陳廷耀問道:“二娘原本怎想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