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的為難,老頭干笑一聲:\"我說你啊,這時候矯情個什么勁兒,命都沒有了還有心思顧及別的?再說了我瞧著丫頭長得又貌美,還是你自小許了親的未婚妻,雖說這婚約解了,再續上又不是不行,大男人嘛,主動些,追人家姑娘就是了,莫不是這也要老頭我來教?快些吧,我瞧著這丫頭像是要燒死了!\"
魏識這些日子將自己的心思藏得極好,除了晏昭,幾乎沒人能看出他對姜姒的心意,可他也明白,晏昭若不是極為在意姜姒,是絕不會看出自己的心意的。
是以,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永遠都不可能的,他覺得自己是放下了,可現在才明白,并沒有。
至少未曾徹底放下,看清了自己的內心,魏識忽而生出一種不恥來,覺得自己這般心口不一實在非君子所為。
殿下喜歡姜姒,他的喜歡遠遠多于自己,這是魏識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所感知到的。
他心中黯然:\"先生,出去吧。\"
\"嘿,臭小子!\"老頭罵他一句,忿忿出了房屋,已經教出一個不敬師長的大弟子,老頭可不想再教出來一個,如今這魏家的小子,也有些不聽話的苗頭,暗覺不妙,擔心起自己的身后事來。
老頭去了石頭和阿滿所在屋,與他們擠著睡在一處,阿滿被推著貼到了石頭身旁,伸出腿搭在石頭身上,老頭占據了一大片的位置,也不覺心虧。
這小娃娃啊,早點吃些苦也沒什么,畢竟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可他就不一樣了,沒幾天好活,才不要委屈自己。
老頭離開后,魏識去端來一盆涼水,又拿來幾條巾子,這都是用他的衣衫撕成的棉布片,他沉默著看了沈之瑜一眼,而后輕嘆一聲。
沈姑娘已然明確地告訴過自己,她有喜歡的人,只是那人死了,她往后只愿意守著那人的靈位度過余生,是以想要同他解了婚約。
可造化弄人,這般處境是他從未料到的。
魏識輕輕地將沈之意兩只袖子,褥裙里的兩只褲腿挽了起來,露出一片熏紅欲透的粉色,卻如先生所言,她要燒死了。
他眉眼不抬,極為快速地將那些棉布片打濕而后擰干,搭載她的腿上,胳膊上,其實更為好的做法是跟石頭一樣,放在溫良的桶中,可沈之瑜是個女子,如今入了秋,怕她受涼。
做完這一切后,魏識搬來一個木凳守在床邊上,沒隔一會便將這些布片軟巾打濕重新敷上,周而復始,直至日升。
翌日清晨。
沈之瑜還是沒有醒過來,石頭和阿滿都已經醒了,扒在房門外面,問著阿瑜姐姐好不好的話,魏識摸了摸沈之瑜的額頭,覺得溫度降了些,不如先前那般燙了,提著的心稍稍放下,溫聲安撫著外面的孩子。
又給沈之瑜換了一遍涼巾,這才關上房門,出來去了下屋做早飯,老頭昨日喝了酒又受了累,這會兒還在睡著。
石頭和阿滿跟著他在下屋里。
原本這里的飯食就寡味,每日能吃的便只有些黍米餅子和稀粥,這些米糧還是魏識之前去癘所的時候斂尸換來的。
這些日子,魏家里住著都是女子、老人、孩子,自己不拘吃什么,可卻不好怠慢了來客,魏識這才想方設法的去山中打野物,好不容易打來一頭野豬,想著給他們補補,如今沈之瑜能喝下粥都困難,姜似又不知在何處,那豬還在外面扔著跟那黑衣人待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