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因著小姐被擄整夜不曾合過眼,派人傳信給貴妃和王府。
想著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這滿山莊的人都不用活了,昨日至今,禁中派出去的禁衛軍,王府派出去的私衛連著山莊里的奴仆小廝一輪一輪的來報,總也不見個好消息。
一想到小姐可能遭的難,嬤嬤死了的心都有了。小姐可不僅僅是殿下的未婚妻,更是牽動著北地數十萬戍邊將士的心,若是出了什么事別說貴妃殿下,便是圣上也是第一個不饒她。
她熬了一夜險些撐不下去,指望著來人能帶來什么好消息,就聽見下院的小廝高喊著:"嬤嬤,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一個趔趄,還好旁邊正是廊柱子,嬤嬤深吸了幾口氣顫聲問道:"你說什么?"
"小姐回來了,下院一個農人將小姐送回來了,現下正歇在下院呢!"那小廝一路跑上來,上氣不接下氣。
"好好好!快叫人抬攆來送我去下院!"
"誒!誒!"那小廝聽著嬤嬤的話忙不迭去叫攆。
卻說魏識在山下等著,不過一會兒那老婦便送來豐盛的吃食,他只取了一碗粥去找那小女孩。
老婦見他著急也不再多攔只問了名姓,連連道謝。待嬤嬤來時,人已不在。
見當真是小姐回來了,嬤嬤一顆心放下了忙叫來醫女仆婦一通收拾,先是給她洗了澡又查看身上可有傷,見只是跛了腳,身上略有些樹枝劃痕,嬤嬤好似渾身力氣被抽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氣若游絲道:"傳信給皇宮和王府說是小姐一切皆安。把在外尋找的奴仆叫回來,封鎖消息只當是小姐出門游玩。"話罷便昏過去了。
山莊里的慌亂魏識自是不知,此刻他正扶著小女孩喂給她稀粥,那汁水一沾唇,便像渴水的魚般張著嘴。
他看著可憐,又喂了幾口,這小女孩便睜開了眼睛,見到魏識啞聲道:"渴"
魏識一邊喂一邊給她順背,這小女孩臉色蠟黃,頭發干枯,身量瘦小,長期吃不飽飯,也不知怎么就被擄了去。
"你可聽得懂我說話?"他問。
小女孩點了點頭。
魏識又道:"可還記得家住哪里,如何被擄走的?"
不過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一句問話,這小女孩竟哭起來,豆大的眼淚簌簌掉落,哭的壓抑克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良久才緩過來用官話答道:"我本是陳郡一家農戶的女兒,那里發生大旱,死了許多人,官府壓著消息不許外傳,硬是將我們救命的口糧繳去做賦,黑心商人囤積米糧高價賣出,鄉人哪里買的起?被逼的賣兒賣女。"
她顯然已經很久沒說出這么一長串的話,連連喘氣又道:"我家本有幾畝薄田,遇了旱災一點收成都沒有,陳糧又被繳了去,阿娘無法只得賣了我,一家子勉強多活幾日,我便到那太守府做個燒火丫頭,府里的姨娘滑了胎說是吃食有問題,一整個廚房的人都被打殺了去,我因著連日吃不飽暈了過去,行刑的大叔見我可憐便沒下手,我被丟在亂葬崗,醒來也是個逃奴四處躲藏,又被那兩個歹人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