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嘆了口氣,說道:“你是為了當年雁門關外之事,我誤聽好人之言,受人播弄,傷了令堂的性命,累得令尊自盡身亡,實是大錯。”
喬風森然道:“你何以又去害我義父喬三槐夫婦,害死我恩師玄苦大師?”
段正淳緩緩搖頭,凄然道:“我只盼能遮掩此事,豈知越陷越深,終至難以自拔。”
喬風道:“嘿,你倒是條爽直漢子,你自己了斷,還是須得由我動手。”
段正淳道:“若非喬幫主出手相救,段某今日午間便已命喪小鏡湖畔,多活半日,全出閣下之賜。喬大俠要取在下性命,盡管出手便是。
喬風聽他說得豪邁,不禁心中一動,他素喜結交英雄好漢,自從一見段正淳,見他英姿爽颯,便生惺惺相惜之意,倘若是尋常過節,便算是對他本人的重大侮辱,也早一笑了之,相偕去喝上幾十碗烈酒。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豈能就此放過?他舉起一掌,說道:“為人子弟,父母師長的大仇不能不報。你殺我父親、母親、義父、義母、受業恩師,一共五人,我便擊你五掌。你受我五掌之后,是死是活,前仇一筆勾銷。”
段正淳苦笑道:“一條性命只換一掌,段某遭報未免太輕,深感盛情。”
喬風心道:“莫道你大理段氏武功卓絕,只怕喬某這掌力你一掌也經受不起。”說道:“如此看掌。”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聲擊了出去。
電光一閃,半空中又是轟隆隆一個霹靂打了下來,雷助掌勢,喬風這一拳擊出,真具天地風雷之威,砰的一聲,正擊在段正淳胸口。但見他立足不定,直摔了出去,拍的一聲撞在青石橋欄干上,軟軟的垂著,一動也不動了。
喬風一怔:“怎地他不舉掌相迎?又如此不濟?”縱身上前,抓住他后領提了起來,心中一驚,耳中轟隆隆雷聲不絕,大雨潑在他臉上身上,竟無半點知覺,只想:“怎地他變得這么輕了?”
這天午間他出手相救段正淳時,提著他身子為時頗久。武功高強之人,手中重量便有一斤半斤之差,也能立時察覺,但這時只覺段正淳的身子斗然間輕了數十斤,心中驀地生出一陣莫名的害怕,全身出了一陣冷汗。
便在此時,閃電又是一亮。喬風伸手到段正淳臉上一抓,一張精致的面具應手而落,電光閃閃之下,他看得清楚,失聲叫:“阿朱,阿朱,原來是你!”
只覺自己四肢百骸再無半點力氣,不由自主跪了下來,抱著阿朱的雙腿。他知適才這一掌使足了全力,武林中一等一英雄好漢若不出掌相迎,也必禁受不起,何況是這個嬌怯怯的小阿朱?這一掌當然打得她肋骨盡斷,五臟震碎,便是神醫在旁即行施救,那也必難以搶回她的性命了。
阿朱斜倚在橋欄干上,身子慢慢滑了下來,跌在喬風身上,低聲說道:“大哥,我……我……好生對你不起,你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