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見到他們有些意外:“你娘怎么樣了?”
杜蘭秋抹了下眼角,道:“命是保住了,就是身子虧得太厲害,得好生調養一陣子,所以才想著把家里的地賣了。”
里正有些唏噓,他倒是依稀知道杜蘭秋母女還有旁的謀生手段,倒也沒勸,只道:“地賣了也好,養好身子要緊。”
拿出契書,正欲填寫,外頭卻傳來咋咋呼呼的人聲,聽著還來了不少。
里正幾人出了房門,就見院子里怒沖沖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可不就是杜家那兄弟幾個。
杜大朗道:“里正叔你評評理,我老三家的還在床上躺著下不來地呢,蘭秋這丫頭就自作主張要賣家里的地,這怎么能行?”
杜蘭秋道:“大伯,我娘暈倒的時候沒見你關心,在城里昏迷三天也沒見你關心,如今人清醒了,回家了,你倒是冒出來了。”
“有你這么跟大伯說話的嗎?啊?你爹沒了,你娘就是這么教你的?”
杜蘭秋眉毛瞬間就豎起來了:“我娘怎么教我的要你管?我是吃你家米了還是睡你家床了?”
“再說了,我娘教我要待人好,可沒說要待仇人好!”
開口的那人是杜二郎的婆娘趙氏,被懟得面色鐵青:“我是你嬸兒!什么仇人,你這丫頭片子就是欠收拾!”
杜蘭秋道:“你氣暈了我娘,差點兒害死她!還有臉說是我嬸兒?你該慶幸我娘沒事,不然我拿刀子跟你同歸于盡!”
趙氏被聽得有些發慌,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再開口時明顯有些勢弱:“我懶得跟你這丫頭計較!”
齊樂樂挑了挑眉,難怪尤清蕓和杜蘭秋母女倆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杜家手里安然活到現在,原來也不是軟柿子嘛!
杜大朗道:“好了好了,過去的事還提什么,還嫌不夠丟人啊!蘭秋你娘也沒事兒,別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女孩子家家的,這么粗魯,誰敢娶你?”
杜四郎也跟著道:“就是,你娘還在家等你呢,趕緊的回去。你娘都還沒下床呢,你賣什么地?”
杜蘭秋冷笑一聲:“我娘是灌了三天的老參靈芝救回來的,銀子是謝家出的,我不是賣地,我是還債!”
“什么!”這回出聲的齊樂樂倒是眼熟,是杜蘭秋的奶奶:“灌了三天的老參靈芝?你們是不是被人誆騙了啊!”
杜蘭秋道:“奶,人家是百年老店了,犯不著騙我這點兒銀子,再說了,人參靈芝我又不是沒見過,我親自盯著熬的藥。”
“造孽哦!這是什么精貴的身子啊還喝這玩意兒!你這死丫頭片子也不知道攔著點,跟你娘一個樣兒,就是個掃把星!”
杜蘭秋顯然已經聽多了這些話,神情都沒變一個。
那老婦人道:“不行!那也不能賣地!那地是我們老杜家的,你們娘倆不能賣!”
齊樂樂看了眼里正,見他暫時沒開口的打算,于是便上前兩步。
“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不然,你們老杜家替她們還了這銀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