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賢沖進行館中,口中怒喝道“程愚之,你出來,與張某當面對質”
程靈走出來,在行館的議事小廳接待了張敬賢。
她神態溫文,面對張敬賢的怒火,仍然表現得彬彬有禮道“張兄,程某來了,請先就坐。”
氣勢洶洶的張敬賢當即一滯,他雖然是沖進了行館,喝問程靈,但他以為,程靈至少會躲一躲。
卻沒想到,自己只是這么喝了一句,程靈竟然就干脆地走出來了。她的態度還這么平靜有禮,倒顯得張敬賢像是在無理取鬧一般。
可是張敬賢是真的有理由生氣的,想當初程靈用琉璃配方吊著張敬賢,鼓動他悄悄賣糧,結果這些糧食全都給運到了魏軍當中
這倒還罷了,不就是做買賣嗎
買賣之間,張敬賢也不是沒得過好處。
可是當初說好的琉璃配方呢
到如今,張敬賢才知曉,這所謂的琉璃配方,竟是被魏國使團中的官員們許了不知道多少個人
都說好女不二嫁,琉璃配方倘若是個美人兒,都不知道被嫁了多少次了。
程愚之,簡直不當人子
張敬賢憋了一肚子氣,終究稍稍按捺,只冷聲道“程愚之,某以誠心待你,你卻戲耍于我。如今說什么,你都要給我張某人一個交代”
不等程靈答話,他又道“你也莫要拿什么不知情來搪塞于我,這個事兒太大了我與你說,便是我家大司馬,也是在關注的”
張敬賢把張通都搬出來了,程靈便嘆一聲道“張兄,在此之前,小可的確是不知情罷了,你說的也對,我便是說不知情,在你看來,也不過是搪塞而已。”
這一句廢話,惹來了張敬賢怒目。
而程靈緊接著又道“但此事亦的確是因我疏忽而起,是程某的錯,程某自當一力承擔”
張敬賢
本來還以為程靈要再跟自己推脫輪,他都準備好了種種說辭,要對著程靈輸出呢沒想到程靈再次干脆認錯,又一次讓張敬賢錯失了痛快問責的機會。
氣勢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一鼓作氣,再鼓而衰,三鼓而竭。張敬賢三番兩次被打斷,至此,氣勢便在不覺間弱了下來。
張敬賢心里暗暗咋舌,他不覺得方才的一切都是巧合,只能說明程靈此人,對于人心和時機的把握實在是太準了,有些過于可怕
程靈又面露喜色道“張兄,近些時日承蒙你相助,我國太子殿下在齊國一路南下,如今已攻入四方城,與齊都相距已不過數十里,想必,奪取齊都也不過是在數日之間而已。”
事實上程靈這里收到的消息只是說魏軍已經兵臨四方城下,并沒有提到魏軍已攻入四方城。
程靈這樣說,只不過是拉虎皮,嚇唬張敬賢而已。
張敬賢拉起張通的虎皮來警告程靈,程靈又何嘗不可以拉起太子的虎皮來旁敲側擊,嚇唬張敬賢,進而再通過張敬賢,嚇唬張通
魏軍如此大勢,就問你張家怕不怕
但有趣的是,在此時的齊國,此時的郢川郡,蕭蠻又的確是已經攻入了四方城。
這大概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心有靈犀,消息雖有延遲,程靈與蕭蠻,卻在此時此刻,奇異地相聯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