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訪客”完全不懂何謂“禮儀”,和那位完全不懂何謂“信譽”的軍團長大人如出一轍,但卻很難讓人真正厭惡,況且他的元力儲量雖然漲到了七八萬晶,但畢竟無法抵抗一位六星武道大師不由分說的“邀請”,終究還是被扯了出去……
小桌是紫荊陌早已準備好的,圓凳只能放下三張,這個家伙似乎從未想過自己會“邀請”失敗,也混不在意被“邀請”者的感受……
那時還在“極晝”,他的帳外要比今晚更加熱鬧,雪白的帽子與蒼白的長發也更加顯眼,所有見到的人都很好奇……
桌邊還有空位,這樣自由熱情的場合向來不拘任何人,卻是這位懷抱銹劍,從來都在廣場角落里默默發呆的古怪神官第一個走了上來,一句招呼沒打就坐進圓凳,填滿了小桌間的縫隙……
紫荊陌自然不會在乎,那時的他想的也只是多久才能結束,然而這個古里古怪的三人小局從那以后卻是再也沒有換過人,也再沒有間斷過……
北方凍土的酒局自然少不得“白夜燒”,每日喝光的酒囊也有增多,小桌上漸漸出現了食材,擱上了小爐和炭火,也漸漸有了許多獨屬于他們的“慣例”……
比如現在。
他與那位紅袍神官相互點了點頭,然后隨著紫荊陌坐下,小桌便圍得滿滿當當,神官看了看紫荊陌,又看了看桌子底下,意思很是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紫荊陌迅速把小爐端到桌上,生起了火,又解開繩結翻開油紙,把早已穿好食物的滿滿一把簽串推到魔造大師面前,又瞪了紅袍神官一眼,照例嚷嚷道:
“我說老薩,你就不能把那破劍擱屁股底下?跟抱個姑娘似的……我喊琳大這會兒工夫你就不能先把爐子點上?你這懶蛋!”
年輕的魔造大師如今早已知曉,“老薩”的一雙手臂從未同時離開過那柄銹劍,銹劍抱在懷里頂多也只是換個左右罷了。
而紅袍神官恍若未聞,一只手卻照例摸向身后,把一長串東西拉到桌邊。
那是一根很長的麻繩,串著十個脹鼓鼓的皮革酒囊,只有末尾捆住的酒囊掛環上打了結,然后又在其余九個掛環里穿過,許多酒囊邊緣都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三只酒囊被那只手逐一取下,丟到了桌上,紅袍神官捉起一只咬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再次看向了紫荊陌,照例在“說”:
……酒反正是我打的……
紫荊陌照例白了紅袍神官一眼,鄙視道:
“神說,不得酗酒!”
紅袍神官扯了扯嘴角,照例吐出輕飄飄的一句話,多半也是每日酒局上的最后一句:
“不得酗酒,又不是不讓喝酒……”
紫荊陌嘿嘿一樂,隨即心滿意足地扭過頭,催道:
“趕緊上手啊琳大!先烤這兩把,磷蝦啥的往后稍!”
紅袍神官也期待地看過來,自從年輕的魔造大師無意間露過一手之后,酒局上的“分工”也就正式明確,便是不可或缺的食物、酒水,還有燒烤……
歡躍的火苗舔舐著簽串,不時傳出讓人食指大動的滋啦聲響,滿把肉粒在恰到好處的翻轉中散發出恰到好處的焦香,當一小撮揉得極碎的椒果照例融化進去之時,香氣簡直就像點石成金一般迅速升華,直擊靈魂深處!
海豹肉著實是樣上等食材,今天這些應當都是最具烹飪價值的里脊部位,許多戰士都忍不住望向這邊,眼里冒著綠油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