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應了一聲,走到了賀寒川跟前,“三少,得罪了。”
說完,毫不留情地往他臉上扇巴掌。
偌大的客廳里,頓時只剩下響亮的巴掌聲,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賀老爺子看了一會兒,才陰沉著臉坐到了沙發上,繼續看賀寒川被扇巴掌。
向晚見賀寒川的臉很快腫了起來,嘴角有血絲滲出。她緊攥著身體兩側的衣角,唇瓣微張,眼底的害怕跟惶恐怎么都遮擋不住。
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民主法治時代,可居然還存在賀老爺子這樣暴力專治的獨裁!
蘭姐說的沒錯,她確實很單純,不,不應該說單純,應該說愚蠢才對!
她在這個圈子里長大,可到今天才知道,這是個血腥、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實力,沒有后臺,就代表會像只螻蟻般任人揉捏!
向晚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賀寒川,覺得過了很久,才聽到賀老爺子讓光頭停下。
“別以為你姑姑他們在總裁人選這件事上偏向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為。”賀老爺子走都賀寒川跟前,冷聲警告,“就算我死了,你現在這些三腳貓的功夫,也斗不過我!”
賀寒川有些艱難地維持著跪立的姿勢,神色淡淡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好似剛才被打的人不是他一般。
賀老爺子沖他重重哼了一聲,叫上南哥,一起離開了。
“你坐這兒等一下。”向晚把他扶到沙發上,小跑著跑向樓上。在快到達樓上的時候,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滾下來,但連停都沒有停一下,便接著朝樓上跑去了。
賀寒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小小的弧度,但這個動作拉扯到了傷口,他疼得微皺了下眉。
過了一會兒,向晚拿著醫藥箱下了樓,微蹙著眉頭給他處理傷口。
期間,賀寒川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她,從她的眼看到她的唇她線條優美的脖頸,然后再從脖頸到唇到眼睛,如此反復。
“看夠了嗎?”他的眼神恍若實質,存在感實在太強,向晚就是想要忽視都不行。
向晚本想直接說知道了,但話在舌頭上繞了一圈,又變了,“我從出獄后就一直在避著江家人,但不論是江清然江戚峰,還是江夫人,都喜歡來找我,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沉默。
本就緊繃的氣氛因這份沉默顯得異常壓抑。
“你這么說,是想讓我替你出頭?”賀老爺子瞇眼看著她,拔高了聲音。
“您誤會了。”向晚手心里都是汗,“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賀老爺子呵地冷笑了一聲。
“我現在這么說,也是未雨綢繆。”向晚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后背濕漉漉的一片,“江清然為了阻止我跟賀寒川訂婚,甚至豁出命來誣陷我。”
“等她知道我懷了賀家的骨肉,還不知道會做出來什么瘋狂的事情。我這么跟您說,只是為了避免在意外流產情況下還要承受您怒火的后果。”
賀老爺子沒出聲,只是用尖銳的視線打量著她。
賀寒川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幾次想要開口,但他看了眼賀老爺子的臉色,最后什么都沒說。
被賀老爺子這樣打量著,向晚身上如千斤壓頂,頭都重得抬不起來,額頭上的汗水一層層往外冒。
“放心吧。”賀老爺子打破了沉默,沉著臉說道:“他們不敢那么做!”
向晚橫亙在心頭的大石頭猛地一松,整個人似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那就謝謝您了。”
賀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若有所指,“最好到日子的時候,你能給我生出來個重孫子,而不是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流產和晚產!”
“您親自派的人給我做檢查,如果您還是不相信我已經懷孕了,那我無話可說。”向晚低著頭,瞳孔皺縮,額頭上剛消散的冷汗倏地又冒了出來。
賀老爺子對她這樣的態度很是不滿,陰沉著臉看了她半晌,抓住了盛放著滾燙茶水的茶壺。
“不想要重孫,您現在盡管砸。”賀寒川看著他,手指在桌子上輕叩了兩下。
向晚微微抬頭,余光看到賀老爺子枯木般的手正落在茶壺把手上,而茶壺已經離開了桌面一厘米。她猛地攥住了衣服,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躲避,但生理上的沖動又被理智努力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