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說道:“家里有酒嗎?咱倆喝點吧。”
“有是有,不過我今天中午才喝了,喝得還有點多。”
“那你不喝,我一個人喝就行了。”
“一定要喝酒嗎?”
“嗯,心頭有點不舒服。”
我笑了笑說:“你爸進精神病院了,你不是應該感到高興么?”
“我是應該感到高興,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高興不起來。”
“你別告訴我,你已經不恨他了?”
“不,怎么可能,我恨他一輩子……可這個事兒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那我去給你拿點酒喝吧,或許喝點酒就好了。”
于是我又去客廳里拿了一瓶白酒,還給他拿了一個碗,本想再給他弄點下酒菜,可是這幾天我都沒在家吃飯,家里啥也沒有。
回到臥室,我將酒遞給他說道:“你就只能干喝了,還喝嗎?”
“喝,又不是沒干喝過。”他接過酒后擰開瓶蓋就倒在碗里喝了起來。
我又提醒道:“你慢點喝,這酒度數不低。”
一口喝了半碗后,張斌大吼一聲:“爽!”
“你小聲點,都這么晚了,我這房子不隔音,別吵到樓下鄰居了。”
張斌伸手用手背在嘴邊擦了一下,又一聲重嘆:“哎!你說這人吶!就是賤,對吧?”
“呵呵,是挺賤的。”
“對啊!本來接到精神病院電話,知道這件事時,我還真挺高興的,那老不死的東西也有今天啊!……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這心里呀!老是不得勁。”
“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就是突然一下子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似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要不,你去精神病院看看?”
張斌毫不猶豫地擺手道:“不可能,老子這輩子不可能去看他,他最好死在那里面。”
“你這樣那就別想解開心結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去看他就能解開心結了?”
我聳了聳肩說:“萬一呢?試試吧。”
張斌忽然沉默下來,在沉默中,他又喝完了剩下半碗酒。
沉默了一會兒后,他還是搖搖頭說:“還是算了,我不會去看他的,他就該死!”
“那你不是要解決么?不可能一直這樣悶悶不樂啊?”
張斌又倒上一碗酒,打了個酒嗝說道:“不,我應該不是因為他進了精神病院才悶得慌。”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
張斌一陣沉吟后,才嘆了口氣說道:“可能是我突然有點想成家了,這都三十歲的人了,還一事無成,要啥沒啥……看著身邊的人結婚的結婚,生娃的生娃,說實話心里挺空的。”
我笑了一下,說道:“難得聽你說出這種話啊!”
“真心話,陸兄,我真的想成家了。”
“不過你現在這狀況,想成家怕是有點難啊!”
“是難嘛,我知道,我啥都沒有,沒人愿意嫁給我啊!”
“白茉莉絕對愿意。”我順勢說道。
張斌卻是一聲冷笑:“她就算了吧!不想害她,她是個好女人。”
“你這人怎么那么矛盾呢?又說不想害她,那你還睡她?又說她是好女人,又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你咋想的啊?”
“啪!”
張斌突然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又罵道:“我就是賤!”
“你不是賤,你是渣!”
他一聲苦笑,突然振臂高呼道:“我他媽不玩了,我要每天工作,買個房子,娶個漂亮的姑娘,每天回家有人說話,有人睡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