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滿頭大汗,脊背上滲透出的汗涔涔而落,濕透了衣裳。
男人與之對視,再一次心生惶恐,腳底衍生出寒意涌到了血液里,直到這般地步,他才如夢驚醒般恍然大悟,這場賭石之局,是他自己給自己下的套,不論是富貴堂堂主還是這白發少女,都不是好惹的主。
一個早已突破靈師,一個心狠手辣讓人無法言喻。
江海曾殺過很多人,也折磨過很多人,他享受這種樂趣,看見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他肥膩的雙手下扭曲、不堪、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他的心里就會衍生出一種。
可當他受人摧殘時,他卻是害怕的,胸腔內的那顆心,不停的收縮著。
“不,你不能這樣。”
江海怕了,所有的強勢煙消云散,肥肉猙獰的臉上盡是慌色,“三百萬靈氣丹我都給你,金絲軟甲也給你,留下我的胳膊,可好?”
輕歌揚眉——
江海見輕歌有一絲動容,便想著再如何心狠手辣的女子,畢竟是女子,女子天生心軟,只要他暫且不顧顏面尊嚴乞求,這條胳膊定能保住。
來日方長,咱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只要保住了這條胳膊,日后他東山再起,定會將這讓他顏面無存的少女,折磨致死。
江海以為無人知道他的小算盤,輕歌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她從不會留下禍患,能殺遍殺,斬草除根。
當初她執行任務時,偷偷將一個雙腿殘廢的男人給放走,組織因此讓她受剔骨之痛,她無怨無悔。
可三年后,那個男人以報仇為名,將她追殺至歐洲西部大草原,渾渾噩噩行尸走肉了整整七天,她躲在荒蕪的草原里,吃的是泥和草。
從那以后,哪怕是再可憐的人,她也不會留情。
“看來江兄在青石鎮呆了這么久,還不知道賭石的規則,輸了,就是輸了,不管你是不是輸得起,都得把壓下的賭注籌碼留下。”
音落長風舞動,少女驀地高抬腿,一記鞭腿橫掃在江海的側腦,看似纖細修長的腿,灌入了磅礴靈氣,爆發出無窮的力量,竟是將江海肥碩的身體給踹飛了出去。
輕歌提著刀暴掠上前,殘影幻化,殺機隱隱,她到了江海跟前,在江海震驚恐怕的注視之下,將刀舉起,而后無情劈下,鋒銳的刀刃割開皮肉,削斷了骨頭,緊接著,男人的慘叫聲響起,“啊——”
江海痛苦的蜷縮身體,另一只手下意識朝斷臂的傷口捂去,可碰觸到血淋淋的傷口之后,又是一陣刺骨之痛,他激靈的顫了下,立即把手移開。
他無力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顫巍巍的抬起僅存的手,五指間皆是粘稠的血,血液凝聚,朝他的眼睛里滴去。
江海張大嘴,震悚不已,想要嚎啕的喊出來,可嗓子里只能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音。
當那幾滴血要落入他的眼睛時,江海的雙目瞪得異常大,恐怕,這是他這輩子眼睛最大的時刻。
輕歌掃了眼江海的兩條粗腿,一絲殘忍之色自眸底稍縱即逝的閃過,但見少女手腕偏轉,頗為用力,長刀自少女手中脫離,準確的砍在江海的,沒入地板。
江海身子弓起,眼球似要凸出來,猩紅的血在雙腿間彌漫。
“禍害人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輕歌淺淡的道,眸色淡漠。
眾人震驚,雙腿都不由的夾緊了起來,看著少女的目光里充斥著懼怕,這手段,對于男人來說,當真是殘忍。
富貴堂堂主雙臂環起,指腹有節奏的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輕敲,眼底綻入一抹春風之笑。
夠狠。
果然沒讓他失望。
他此次去降龍學院,也得知迦藍院長安溯游新收了個徒弟的事情,而今在富貴堂看見輕歌他的確有些訝異。
少女標志性的白發和眉間的血魔花,即便是兩人從未謀面,也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夜輕歌!
姑娘狠辣之名在這將近一年的時光里,他時有耳聞,故此,便想試探一番。
北月的安國侯,迦藍冉冉升起的新星,究竟有多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