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室,黑暗,陰風。
萬籟俱靜,天地無聲,只有一道道的腳步聲響起,似在奏一曲通往陰司的冥音。
血傀之后,的確還有一些機關,不過處理起來也不難。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候,九曲回廊似得臺階終于到了盡頭,盡頭跟前,是一扇枯門,門上是經年累月的灰塵。
輕歌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無言。
“就是這里了。”云月霞道,“你去開門吧。”
輕歌抿唇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將枯門推開,屋子里邊冷冷清清的,只是一個塵封多年的密室而已,放著許多畫軸、古籍以及一些賬簿和靈氣丹罷了,相比起枯門上的灰,室內倒是干凈得很,纖塵不染。
黑曜石桌上的一卷畫軸突地散開,滾落在了地上,畫中的美人身著紅衣,如火紛然,乍眼看去,眉宇之間盡是凜然的氣勢,可仔細瞧去,美人眉目含情,萬般的妖嬈嫵媚,一顰一笑誘人的很。
畫軸的最后,落筆寫下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閻夫人。
“這是你娘親的畫像。”
云月霞苦笑,“你娘親的出現引得五國震蕩,偏偏要與你爹執手天涯,你爹與皇上莫逆之交,不過我知道,皇上中意你娘親,只是礙于兄弟在,一直壓在心底罷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輕歌問道。
“你娘第七年忌日的那天,皇上喝得酩酊大醉,他去我寢宮,我為他更衣的時候,他嘴里念著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而那個女人,是你的娘親。”
云月霞面無表情的將一番話說出,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對北月皇懷有怎樣的情感,雖說放下了,可當初卻是真的喜歡過,再次談起,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漣漪的。
輕歌默然,眼神漫不經心的朝四周看去的時候,無意中發現桌角下壓著的一本書,輕歌眸中寒光一閃,忽的走上前將書從桌角下拿了出來。
書很殘破,字跡雖潦草卻也清晰。
“是皇上的筆跡。”云月霞道。
輕歌在旁邊的竹木椅子上坐下,云月霞手中的火把搖曳著黛綠鬼火,輕歌仔細的翻看著手中的書。
越往后看,她越是心涼,雙目似要噴出火來,濃烈滔天的戾氣仿佛要將這密室卷為灰燼。
許久,輕歌看完,她將書合上,雙目中的殺氣讓云月霞一怔。
“你知道我爹當年是怎么死的嗎?”
輕歌問道,她盡量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可胸腔里的怒火似要將天地焚燒。
云月霞皺了皺眉,而后道:“夜正熊在馴獸島被人圍剿,你爹得知后趕去,一人獨戰三萬勇士,最終筋疲力盡,倒下了。”
輕歌閉上眼,冷笑。
的確,外界都是這樣說的。
夜青天只與她說過害死夜驚風的人中有夜正熊,可她不曾想到,還有……當朝皇上!
輕歌將手中的書丟給云月霞,云月霞接過書,看完之后,一向淡然的她也是驚詫不已,“這是皇上的手記,一筆一劃都是他親手寫的,不會有錯,沒想到,害死你爹的人會是皇上!”
北月皇的手記上,寫的清清楚楚,十七年前,他與夜正熊聯手,以夜正熊為誘餌,將夜驚風引去,再讓暗中訓練的三萬死士一同出動,絞殺這個戰神將軍。
手記上還說了,夜驚風死的時候,北月皇就站在那座高山之上,他親眼看著他倒在一地的身體上,遍體鱗傷,渾身上下都是鮮血,傷口深可見骨。
夜驚風死的那一刻,萬箭穿心,刀槍劍戟全部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高舉在空中。
之后,剩下的死士也全被北月皇滅口,只留下一個夜正熊,夜正熊故意弄出一身的傷騎著馬飛奔至夜家。
看見夜青天,他從馬背上焦急的躍下,滾在夜青天的腳邊,抱著夜青天的雙腿嚎啕大哭,“爹,兄長他死了。”
之后的事,都知道,閻碧瞳殉情,夜青天渾渾噩噩度過了幾年,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幾十歲,夜家上下,都由夜正熊來管,他也順理成章的做上了家主之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