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看好心光嗎?”
“看好當然是看好,不過……哈哈,說到底還是得看棋盤上的實力,其他什么都是虛的,就算風來了,那也得有本事才能扶搖直上九萬里啊。對了,這事韓國棋院那邊會同意嗎?肯定又要爭吧,到時候怎么說?”
“能怎么說?如果要爭那就用棋說話嘛。韓國這兩年沒聽說有什么好的苗子,我看有些青黃不接的樣子,應該還沒有哪個能贏得過我們的小聶。”
孫蘇合聽完錄音往后翻了翻,果然最后確定在開棋儀式上由井上裕太九段執黑先行,聶心光初段執白后手,新老兩代職業棋手各下一子,為超本因坊戰拉開序幕。
在這之后,除去致辭、合影、采訪等等無聊卻必要的活動,緊接著就是開棋儀式的另一個重頭戲:連棋。具體的做法是參加比賽的職業棋手們各自找一位對手,兩人各下五子,以此作為自己參賽的名帖,下完之后續上另兩位棋手,眾人共同完成這一局連棋。這局棋預計將會下上兩天,第一天在御池庭,第二天則移師御內庭,在這兩處各有特色的宮廷園林之中,一邊欣賞秋葉殘紅,一邊開啟棋道巔峰之戰。
以棋為名帖,宣告自己正式參加超本因坊戰的競逐,對于職業棋手來說實是一件再合適不過的雅事。但是日本棋院的這個計劃一經提出來就引起了巨大的爭論。問題在于一局連棋下兩天的提議涉及到了各家棋院極度重視的一個關鍵點,那就是比賽的用時制度。
國際棋賽一般使用“3小時,3次,60秒”的用時制,即雙方棋手各有自由使用的3小時時間,3小時用完之后進入讀秒階段,每一步棋都必須在60秒內落子,超過60秒記一次超時,超時三次自動輸棋。
日本的三大頭銜戰:名人、棋圣、本因坊則一直使用兩日制的用時規則,即雙方棋手各有自由使用的8小時時間,休息一夜,分兩天下完,8小時用完后才進入60秒讀秒。
兩種用時制度各有優點和缺陷,但無疑,誰都希望能在自己習慣的用時制度下進行比賽。
日本棋院一力堅持使用兩日制,為此花了極大的時間和精力進行諸多游說。
“快棋雖然激烈刺激,但卻是充滿遺憾的棋,落子更多的是憑感覺,復盤時免不了要諸多后悔。只有時間充裕才能酣暢淋漓地發揮全部實力,下出無悔的棋來。”
“兩種用時制度對于人工智能來說沒有任何區別,無論難易,它的每步棋都在幾秒之內完成。但對于人類來說,如果遇到需要長考的疑難局面,時間是否充足,結果將是天壤之別。面對人工智能這個永遠的假想敵,人類棋手有必要重新思考圍棋的用時制度。”
……
諸如此類從各個角度出發的游說之辭在會議記錄中有近十頁之多,或許這些游說起了作用,或許是出于對東道主的尊重,又或許是因為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慣下兩日制的棋手往往不太容易適應快棋,但習慣了下快棋的棋手去下兩日制卻幾乎不會受到什么影響。最終,各方順利達成共識,超本因坊戰的用時規則確定使用兩日制。
將竹林報告細細看了兩遍之后,孫蘇合打開車窗,夜風拂亂了他的頭發,也讓他感到精神一爽。開棋儀式的整個流程和細節他已經了然在胸,至于當日是否發生了什么未知的變故,那就是另一個謎了。
前方已經快到機場,夜空中隱約可以看見一駕飛機沖天而起,孫蘇合再度確定了他之前的感覺,就在今夜,就是現在,自己有必要立刻去一趟東京。
去一趟東京的日本棋院本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