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也隨意地坐了下來。雖只一人,但是這份單刀赴會的氣概加上引而不發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舉手投足之間,并不魁梧的身軀卻有淵渟岳峙之勢,面對葉茨包括他身后的二十二局眾人,氣勢絲毫不弱。
葉茨也不啰嗦寒暄,玩弄什么話術機巧,直接地說道:“蘇合先生,把那件東西拿來我看看。”
他說得強硬而理所當然,盡管用的是請求的語氣,但聽來卻是不容置疑的要求,或者說命令,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聽從他的話,甚至覺得如果違背他的話那自己就是做了一件極大的錯事,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可恥。這不是什么道術魔法,而是一種強烈的個人氣質帶來的無形而有質的影響。
孫蘇合能夠感受到葉茨強大的氣場,這令他的話里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娘的,當爺當習慣了嗎?拿來看看?說拿就拿?拿你個鬼嘞!孫蘇合并不受此影響,他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與葉茨同等的地位,甚至覺得自己是強勢的一方,怎么可能會輕易屈從對方的要求。
孫蘇合好整以暇地笑了兩聲,并不買賬,“看一看當然沒問題,但是得有個名堂。葉隊長,之前老虞說在解救受害者這件事情上,你們全力配合的方針不會改變,你怎么說?”
“按照規定,虞局是此事的全權總指揮,一切自然以他的話為準。”
“那閣下呢?”孫蘇合身子微微前傾,逼視著問道。
葉茨不動聲色地說:“我來此另有工作。蘇合先生可能對我們二十二局的組織分工不是很清楚,難怪有此一問。”
“那即是說你并不同意這個合作方式?”孫蘇合步步緊逼地問道。
葉茨說:“無所謂我同意不同意,我們二十二局始終是為了守護世俗而存在。這就是我的立場,從來不會改變。”
他用沉穩而有力的語氣說道:“我們擁有最優秀的人才,最專業的處置方式,更有極其豐富的經驗,我們絕對有決心,也有能力保護所有需要保護的生靈。蘇合先生,我代表總局感謝你的義舉。你不需要再勞心勞力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這番話雖是官樣套話,但經葉茨口中說出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更代表他輕易不會變動妥協的意志。孫蘇合早知道不可能輕易說服此人,心中也有所準備,但是真正面對面地言語交鋒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面對葉茨,光是說話就已經有很大的壓力,而要與他針鋒相對,壓力更是幾何倍數地增加,要不是孫蘇合自己心氣不輸,再加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護持,這會兒早已抵受不住這等壓力。而現在,自己必須要說服此人,這簡直就像是一位愚人正試圖用竹竿挑動一座磐石巨山。可是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后續的救人計劃根本無從談起,這實在是一個天塹般的絕大難題。
孫蘇合轉頭望向虞方平,問道:“老虞,那些受害者現在的情況怎么樣?”
多費唇舌殊無意義,事實勝于雄辯,還是用事實來說話吧。
虞方平看了葉茨一眼,然后有意無意地避開葉茨的目光,面色凝重地說道:“情況正在不斷惡化,有幾位情況嚴重的已經出現精神崩潰的先兆。即使樂觀估計,留給我們的時間也就只剩下兩三個小時,如果不能及時施救,情況將一發不可收拾。”
葉茨濃眉豎起,看向虞方平。雖然這目光中的意思是質詢而非責難,但虞方平還是背上一寒,幾乎本能地想要避開。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壓下心中怯懦的情緒,和葉茨對視了一眼,然后微微點頭,表示所說的皆是毫無虛假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