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握著通訊器,迅速地和艾麗絲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不禁同時在心中苦笑,雖然他們成功地在群豪環伺的混亂戰局里一舉奪取金色書頁,但是在現下這關系微妙的三方勢力之中,自己這邊其實是最為弱小的一方。
艾麗絲雖然堪堪緩過一口氣來,但還遠遠沒有恢復戰力,憑借在這房子里長期以來的經營布置倒是可以勉強威懾一下這位大偶像周軼清,可是考慮到他在無垢之體一役中展現過的短時間內將實力強制提升至天災層級的能力,這種威懾也就宜守不宜攻,僅僅只能作為交涉的籌碼,很難期待它真的發揮什么決定性的作用。至于貍華老爺這位己方目前最強戰力,根本連出手的意愿都欠奉。況且就算貍華老爺愿意出手,和艾麗絲一起以二敵一,估計也敵不過外面那位口氣和實力一樣大到天上去的葉茨。
不過,現在的戰斗導向明顯不是血與火的拼斗廝殺,在三方都各有顧忌的情況下,戰斗將會以交涉的形態出現,而交涉的本質就是情報戰和分析博弈,在這一點上,愛麗絲和孫蘇合自信未必處于弱勢。
孫蘇合沒有選擇立刻回復葉茨,他在心里問道:“讓我們把東西交給他,然后跟他回去做筆錄。呵,嚇死人咯,你覺得這家伙搞這一手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艾麗絲會意地一笑,“他絕對不可能察覺不到方才天災本質逞威的情景。明知是天災還刻意如此強勢……”
“這是故意為之的試探。”孫蘇合心道。
“沒錯,這家伙莫非看出現什么來了嗎?”艾麗絲不禁在心中感嘆:“不愧是貨真價實的天災級高手。”
虞方平緊緊握著通訊器,一種一拳打空的錯位感讓他好生難受。葉茨居然這么輕描淡寫地讓出了指揮權,這大大出乎虞方平的意料。但虞方平很快明白過來,以葉茨的身份、地位和實力,只要他站在這里就是無人可以質疑無人可以動搖的絕對權威,自己雖然拿他最喜歡說的“規矩”二字擠兌了他幾句,但也只是表達一個態度而已,從來沒想過能僅憑這幾句話就取回實質的指揮權。
葉茨之所以會渾不在意地退上一步,或許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對于規矩的極度尊重,但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從來也沒有把目光放在這里,他關注的自始至終只有現在在屋子里的那位天災,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針對那一位。他要的不是從我手中搶奪指揮權,而是從孫蘇合一方手中重奪整個局面的主導權。
可笑自己居然還不自量力地想和他嗆聲,虞方平心中不禁有些尷尬地苦笑,葉茨怎么可能會自低身份來和我理論和我爭權?天災層級的人物,這已經不是我可以理解的層次了。或許只有那位蘇合先生才擁有和葉茨平等對話的資格。
自葉茨那番毫無尊重咄咄逼人的發言之后,通訊器里就再無聲音傳來,虞方平握住這通訊器只覺得重逾千斤,燙手之極。好在儀器顯示通訊尚未切斷,可見對方并沒有被葉茨完全激怒。但是虞方平還是忍不住往最壞的情況去想,方外之人中多有性格怪癖之輩,一言不合動輒殺人的可不在少數,如果兩位天災級高手斗起來,那就不是一城一地之劫難,恐怕整個東南沿海無數生靈都要遭逢大難。應該不至于吧,可是……在經歷了晚上這短短時間內不斷升級的連番異變之后,虞方平再難下此斷言,事件的發展如同脫韁的野馬,一切瘋狂都有可能,無人可以預料接下來將會發生什么事情。
虞方平有自知之明,這種關頭和葉茨頂上幾句倒沒什么問題,但是和孫蘇合那邊溝通時就一句也不容許說錯了。他微微吸了口氣,平定了一下心神,對葉茨點了點頭,然后對手下打了個手勢。幾位年輕人立刻將專用的保密電腦以及現場的數份紙質檔案送到葉茨面前。然后虞方平拿起通訊器,審慎地斟酌著言辭說道:“蘇合先生,我是虞方平,在解救受害者這件事情上,我們全力配合的方針不會改變。”
通訊器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我們隨時保持溝通,等你的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