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方平緊緊握著通訊器,一種一拳打空的錯位感讓他好生難受。葉茨居然這么輕描淡寫地讓出了指揮權,這大大出乎虞方平的意料。但虞方平很快明白過來,以葉茨的身份、地位和實力,只要他站在這里就是無人可以質疑無人可以動搖的絕對權威,自己雖然拿他最喜歡說的“規矩”二字擠兌了他幾句,但也只是表達一個態度而已,從來沒想過能僅憑這幾句話就取回實質的指揮權。
葉茨之所以會渾不在意地退上一步,或許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對于規矩的極度尊重,但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從來也沒有把目光放在這里,他關注的自始至終只有現在在屋子里的那位天災,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針對那一位。他要的不是從我手中搶奪指揮權,而是從孫蘇合一方手中重奪整個局面的主導權。
可笑自己居然還不自量力地想和他嗆聲,虞方平心中不禁有些尷尬地苦笑,葉茨怎么可能會自低身份來和我理論和我爭權?天災層級的人物,這已經不是我可以理解的層次了。或許只有那位蘇合先生才擁有和葉茨平等對話的資格。
自葉茨那番毫無尊重咄咄逼人的發言之后,通訊器里就再無聲音傳來,虞方平握住這通訊器只覺得重逾千斤,燙手之極。好在儀器顯示通訊尚未切斷,可見對方并沒有被葉茨完全激怒。但是虞方平還是忍不住往最壞的情況去想,方外之人中多有性格怪癖之輩,一言不合動輒殺人的可不在少數,如果兩位天災級高手斗起來,那就不是一城一地之劫難,恐怕整個東南沿海無數生靈都要遭逢大難。應該不至于吧,可是……在經歷了晚上這短短時間內不斷升級的連番異變之后,虞方平再難下此斷言,事件的發展如同脫韁的野馬,一切瘋狂都有可能,無人可以預料接下來將會發生什么事情。
虞方平有自知之明,這種關頭和葉茨頂上幾句倒沒什么問題,但是和孫蘇合那邊溝通時就一句也不容許說錯了。他微微吸了口氣,平定了一下心神,對葉茨點了點頭,然后對手下打了個手勢。幾位年輕人立刻將專用的保密電腦以及現場的數份紙質檔案送到葉茨面前。然后虞方平拿起通訊器,審慎地斟酌著言辭說道:“蘇合先生,我是虞方平,在解救受害者這件事情上,我們全力配合的方針不會改變。”
通訊器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我們隨時保持溝通,等你的回話。”
在二十二局眾人各懷心思的同時,屋頂的房間里,艾麗絲催動了屋子內外布置的感知魔法,在空氣中清晰逼真地模擬出不遠處路上的二十二局眾人的全息影像。
“葉茨,就是這位嗎?”艾麗絲指著前方的影像問道。
貍華老爺仔細辨認了一番,然后肯定地說道:“不會有錯,此人就是葉茨無疑。”
孫蘇合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南華子,卻見南華子眉峰微蹙,也正看了過來。兩人同時露出略帶尷尬的客氣微笑,氣氛變得復雜微妙。
這小子在笑些什么?笑得我心里發毛。南華子心中暗暗抱怨。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葉茨,但對于此人的偌大名聲也是早有耳聞。這突然殺出的強豪讓本已逐漸趨于明朗的局勢再度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關鍵在于孫蘇合一方與葉茨之間的關系。如果他們和葉茨是一路的話,那自己的處境就相當不妙了。好在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和葉茨雖說不上敵對,但也不是一路人,不過圍繞著副本拓片,這種不穩定的關系隨時會出現變化,問題在于自己應該如何自處。
南華子迅速地在心中分析著局勢:孫蘇合一方是以救人為目的,擁有不穩定的天災級力量。外面的葉茨則是站在二十二局的立場上咄咄逼人的真正天災級高手。而自己掌握救人的方法,對金色書頁志在必得,并且可以短暫地將力量提升至天災層級,但是因為身體的緣故,最多也就只有一招之力,而且一旦動用就是以命作賭,風險極大。
該如何巧妙交涉,將局勢導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呢?自己在三方之中明顯處于弱勢地位,一個搞不好說不定就有性命之憂。南華子實在頭疼不已,眼前的微妙博弈簡直比剛才與所羅門大戰還要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