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爺子失蹤之前,她在混亂之中向我傳達了一條訊息,我這才知道艾麗絲和孫蘇合的真正身份。所以在他老人家失蹤之后,我就一直和那兩位一起,謀劃該如何尋找老爺子。后來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一些,我把竹林的珍藏逐步轉移到那兩位手中,為的就是替老爺子保護這些東西。”
蔡勛如說著一聲冷笑,“你也看到了,咱們竹林商社中有些人就算不是臥底也不安分得很,我要是不把那些東西轉移走,那點家當遲毀在他們手里。”
蔡勛如說得義憤填膺,車柏元卻捕捉到了其中一個極大的破綻,他冷笑道:“蔡先生,你的故事說完了嗎?”
蔡勛如當然知道自己的話里有一個巨大的漏洞,他本可以輕易地用幾句話加以解釋,但他故意不說,為的就是留給車柏元來質疑,這樣一來一去地一番辯駁之后,可信度就會在無形之中大大增加。蔡勛如直視車柏元,不緊不慢地說道:“柏元,有話直說。”
車柏元果然立刻質疑,“老爺子和黃志成大戰的時候,你在做什么?還有艾麗絲和孫蘇合,如果他們真是老爺子的手下,他們又在做什么?你們三個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俗人,哼,要是有你們三個人相助,老爺子怎么可能拿不下黃志成,更不用說那個畫先生了,輪得到他來撒野?”
蔡勛如面對車柏元咄咄逼人的連聲質疑絲毫不急,他反問道:“你覺得老爺子如此煞費苦心地籌劃道行狩獵和逐鹿游戲為的是什么?也罷,既然老爺子如今已經現身,這其中的部分緣由我倒是可以和你說上一說。老爺子做了那么多準備,為的就是解開一處封印,取出其中珍藏的一道詩情才氣,號稱天下攻伐第一的無雙劍氣《俠客行》。艾麗絲和孫蘇合自愿犧牲來解除封印,在那個過程中根本無力干涉別的事情。可即使這樣還是因為黃志成的突然攪局導致封印解除差點出錯。我趕到之后拼著一身道行盡廢,這才為老爺子取出《俠客行》。畫先生那個混賬東西也是為了爭奪《俠客行》才狗膽包天地敢于對老爺子出手。”
“竟然是這樣。”車柏元腦筋急轉,越想越覺得各個關竅都嚴絲合縫了起來,心中的許多疑惑豁然而解。
車柏元冷笑一聲,“蔡先生,拿這種話來騙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幾乎全程參與了逐鹿游戲,孫蘇合與艾麗絲是什么人難道我會不知道?我親自調查過他們的身份。”
“不知你調查出來的結果是什么?他們的身份是什么?”蔡勛如問道。
“呵,雖然我查到的不過是個假身份而已。可是那個孫蘇合明明是怨氣種子的最后一個目標,又怎么會是老爺子麾下的心腹高手?蔡先生,你這話里的破綻未免也太多了一點。”
“一葉障目。”蔡勛如用他一貫的語氣威嚴十足地說道:“柏元啊,整個逐鹿游戲不過是一個更大的計劃中的一環而已,關于老爺子的計劃,我也難知全貌,而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么多了。”
蔡勛如故意點到即止。因為一句謊話要用十個謊言去掩蓋,說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車柏元雖然有些死腦筋,但絕對不是一個蠢笨的人,一旦被他察覺出難以解釋的破綻那就萬事休矣。況且這番說辭雖然可以合理地解釋一部分客觀事實,但是真要細究起來還是有很難自圓其說的地方。
蔡勛如也沒有那個能力和精力在這短短時間內面面俱到地去理清所有細節令這個謊言徹底邏輯自洽,所以他選擇留下空白讓車柏元自己去揣測。而且這樣也能留有余地,話不說滿,以免后續和孫蘇合那邊相互矛盾。
其實蔡勛如之前就有想過這條思路,只是以當時的情況來看,這番說辭純粹是一面之詞,沒有任何理據支撐,根本騙不了車柏元。在老爺子行蹤不明的情況下,他說什么都像是心懷叵測的詭辯。
而現在,因為孫蘇合假扮老爺子露了一面,情勢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就算這番說辭并不能完全說服車柏元,但是它本身已經足以悄然對車柏元產生影響,令這難解的困境露出一條崎嶇蜿蜒的小路來。
車柏元沉思良久,忽然問道:“蔡先生,按你的話說,你也是后來才知道老爺子的計劃以及那兩位的真實身份,那么那天晚上你為什么要將我支開?你又做了些什么?我只問你的事,與老爺子無關,這總不算機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