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先生也發現了孫蘇合,他身子一顫,沉沉地滾落在地。
“卡,密碼,畫,求你,保護,畫。”畫先生看著孫蘇合,勉強擠出幾個詞后,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拼著最后一點點精力,在手邊一塊大石頭還算平整的裂面上,用鮮血直流的手指歪歪斜斜地寫下一串數字:05284435564396888。
在畫下“8”的最后一個圓后,畫先生終于再也支撐不住,手指一垂,畫下一個血色的句點,生機徹底消散,他的生命也至此畫下句點。
只是他那一雙平常看起來疲憊無神的碧綠眸子,此時卻顯得格外銳利,他至死仍然盯著孫蘇合,目光之中有遺憾、有眷戀、有懇求、亦有豪氣。
孫蘇合看著畫先生的眼睛呆了半響,心中涌起一陣難言的感嘆,什么恨意,什么怒意,此時全都煙消云散。他走近幾步,俯下身去,輕輕為畫先生合上雙眼,這人雖然可恨可惡,但是臨死之際仍然一切為“畫”考慮,這份癡迷,這份執著倒也有幾分可敬之處。
孫蘇合長長嘆了口氣,起身往四周查看環境,之前那座荒山所在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幾乎一眼看不到邊的巨坑。孫蘇合壯著膽子往坑邊靠去,借著月光,隱隱可以看到坑底的血色漩渦,它劇烈地旋轉著,吞噬一切土石植物,可是與此同時,它越轉越小,似乎要消失到虛無之中。
腳下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這里的地質環境相當危險,孫蘇合不敢再呆,趕緊退回到剛才的地方。
“既然是你的遺愿,那就幫你一把吧。”孫蘇合在畫先生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在他胸口找到一張貼身收藏的金屬卡片。
將卡片放入口袋后,孫蘇合脫下衣服草草裹住蔡勛如額頭上的傷口,然后一手抱起艾麗絲將她背在背后,一手拽住蔡勛如的衣服,拖著他往安全的地方走。
沒走幾步,孫蘇合突然心中一動,如同芒刺在背,他敏銳地感覺到似乎有人正盯著自己。
“滾出來!”孫蘇合一聲怒斥,他很清楚,不管對方是敵是友,這種時候必須要裝得足夠強勢。
就在這時,兩道顯眼的燈光突然照向了孫蘇合,一輛汽車跌跌撞撞地往這邊開了過來。
車子很快停下,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來者正是黃志成。他看著孫蘇合,嘴巴一咧,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建明,還不出來向蘇合先生道歉。”黃志成一招手,在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陳建明現出身來,小跑著到了黃志成身邊。
黃志成拍了一下陳建明的腦袋,拉著他一起對著孫蘇合一拱手,“蘇合先生,抱歉,這小鬼不懂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沒事,不知道您可不可以送我們去醫院呢。”孫蘇合認得這人,雖然沒有墨鏡,可他確實是之前與老爺子激斗一場的那位,而且艾麗絲也通過他傳話,應該算是朋友吧。
“黃隊,干嘛對他那么客氣?”陳建明頗有幾分不爽地悄聲問道。
“別亂說話,你看不出來嗎?這位可是個不世出的高人。”黃志成一臉微笑地看著孫蘇合,暗暗對陳建明傳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