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淮南又是惱怒又是疑惑,“沒道理呀,難道他早知道我們會來找他麻煩?”
地下遺跡的祭壇邊上,譚軒的身體不斷膨脹,血肉被擠壓拉扯直至破碎,身體表面布滿無數龜裂,血污狼藉。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理智已經完全被怨氣吞噬,只剩下渴求破壞的瘋狂本能。
“自作孽,不可活!”老爺子長嘆一聲,催動雷霆,事到如今,只有將譚軒也一起煉入怨氣血蓮之中了。
雷霆加身,怨氣頓時一斂,譚軒的意識暫時恢復了清明。他哭著嚎著,撕心裂肺地喊到:“不要啊,老爺子,我錯了,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老爺子絲毫不為所動,她與譚軒之間的約定已經了結,現在她一心只想盡快將怨氣煉成血蓮,以免它繼續糾纏青蓮劍氣。只有這樣,她才可以心無旁騖地收取《俠客行》,收取青蓮劍氣,收取那天下攻伐第一的詩情才氣。
“畫先生,救我啊。”譚軒彌留之際,絕望地喊道。
在他衣服的口袋里,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白紙微微顫動,紙上赫然畫著古希臘傳說中的金蘋果樹和守護它的百頭巨龍拉冬。
“果然是在這下面嗎?居然藏在這種地方。”地面上,畫先生不再猶豫,直接跳入方才劍氣斬開的缺口,從天而降殺入地下。
劍氣勃發斬開的缺口筆直而光滑,畫先生一路向下直沖,很快看到了飄在空中的青蓮,他不禁動容。“這是?這是《俠客行》嗎?”
他平時經常不情愿地聽好友劍先生嘮嘮叨叨地品評天下名劍,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名劍、邪劍、快劍、殺劍……天下無數劍中,劍先生首推《俠客行》,這是詩情才氣,亦是無雙名劍。只是此劍早已蹤跡難尋,只有在史料中有只言片語流傳,許多人甚至懷疑這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穿鑿附會的傳說而已。劍先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苦苦追尋此劍,可惜始終是鏡花水月,難覓影蹤。
“是它,這樣的劍意,肯定是它。”畫先生哪里還有功夫去管譚軒的死活,凌空轉向,直撲青蓮而去。
“好膽!”老爺子決眥欲裂,怒發沖冠。她當機立斷,舍下處理到一半的怨氣,沖天而起就要奪劍,就是拼著讓怨氣再度污穢青蓮,也不能讓《俠客行》落入他人手中。
畫先生畢竟距離較近,雖然速度不如老爺子,但還是先一步沖到了青蓮之前。他雙手一揮,兩手之間現出一張純白的畫紙。
他雖然心癢難耐,但還是留了個心眼,不敢直接用身體觸碰。畫紙迎風漲大,四角一合,一下子包住了青蓮。畫先生大喜,立刻就要施法將青蓮暫時收入紙中。
老爺子看著一聲冷笑,居然凌空停了下來。
被包住的青蓮似乎是覺得自身威嚴受到了挑釁,無窮無量的劍氣一時勃發。
白紙瞬間千瘡百孔,畫先生首當其沖,身上直接被斬出千百個前后透光的窟窿。
可是,那個明明已經骨肉為泥的畫先生身上竟然沒有一滴血液流出。他在空中古古怪怪地扭了一扭,居然變成了一個紙片人,那是假身!
劍氣一放即收,趁著這個當口,畫先生的真身從另一個方向現出身形,他身上鮮血淋漓,終究還是被剛才的劍氣爆發斬傷。但是,他心中卻是喜不自禁,傷勢雖然看起來恐怖,其實都是皮外傷而已。
而現在,他是世界上距離《俠客行》最近的人。</p>